第66章 棠儿别不要我，好不好？
见陆玄策一本正经的答了话，宁慕远顿时来了兴致，连自己的事都忘了，忙追问着：“这个她，是谁？”
宁慕远太想知道，究竟是何等绝色女子，才能俘获陆玄策这等清心凉薄之人了！要知道，他可是听闻那北魏马背上的公主，亲自上阵，要招他为驸马，他可是看都不看一眼，张弓射箭，差点儿没毁了那公主的脸！
如此不解风情之人，居然也有动心的一天？宁慕远惊讶不已，恨不得赶紧将那女子找出来，看看是何等人物！
闻言，陆玄策不自觉地偏过头去，看了眼窗外的风景。
不远处，女子端坐如初，倏然一阵清风拂过，围帽上的轻盈白纱被风扬起一角，堪堪露出半张素白的侧脸来，温婉清丽，姿态淡然，不染尘俗。
只一眼，足以令他心神一滞。
但奈何，她是他人妻，他与她终究是隔了一道鸿沟。若要得到她，怕是要另花一番功夫了。
“等时机到了，自会告诉你。”陆玄策移开了目光，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散了心中的燥热。他一向有耐心，何必急于一时？
见他不肯说，宁慕远纵然是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可看了眼陆玄策那冷然如霜、铁面无情的脸，他也熄了好奇之人。
得，不告诉他，就算了。
毕竟是私事，不宜多打听。
“那你方才说的女子是谁？你有意中人了？”陆玄策随口一问，他对旁人的私事无甚兴趣。但作为宁慕远的表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免得他被人骗了去。
倘若是个不错的女子，早些定下也不错。免得如他一般，佳人已成他人妇，连见一次面都得他装病才行。
“呃……”见话题又转到了自己身上，宁慕远双颊一红。
想起那夜，自己如愣头小子般冲到了沈清棠面前，说什么让她看清真相，能帮她早日和离的傻话，就觉得后悔。
他太冲动了，怕是吓到她了。
哪有人一开口，就逼着妇人和离的呢？她可是将自己当做了宵小之辈，好色之徒？
宁慕远越想，越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只能等日后，再寻机会与她解释。
“还是表哥厉害，一猜即中。”在陆玄策面前，宁慕远大大方方承认了，他确有心仪之人。只是，她未曾理会自己，那他应该是被拒绝了吧。
碍于沈清棠的身份，宁慕远不愿因着自己的一厢情愿，损了她的清誉，他呵呵一笑，“只是她如今还没有接受我的心意，不好与表哥明说。”
“哦？”这么一说，陆玄策不由有些惺惺相惜之感，“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宁慕远早早就下定了决心，既错过了一次，便不能错过第二次。
他昨日刚得到消息，那周瑾礼竟与叶寒月圆了房，那定安侯府居然还个个都帮着周温礼，将此事瞒了下来。
这，当谁是傻子呢？
且，他们定安侯府分明是觉得沈清棠好欺负，才会做出此等有违人伦之事！
便是不为了沈清棠，为了周瑾礼，也绝不可令他们逍遥自在了去。
想了想，宁慕远继续道：“等她看清自己的真心，得了自由，我再去求娶。”
“有些道理。”陆玄策细细揣摩了一番宁慕远的话，但也不能完全认同，“不过……既然动了心，还是早些抢到手里，更实在。”
比如沈清棠，以她这般缩头缩脑的性子，倘若不逼一逼她，怕是连给他看诊都不愿。
“她是天上明月，那是抢，就能抢到的呢？”
宁慕远自认是君子，他怎能强迫她呢？
殊不知，有些事情迟了一步，那便步步迟了。
累了半日，妙手堂门前排着队的人群，终于只剩下了三五位。
开业大吉，为的就是一炮打响妙手堂的名气。沈清棠揉了揉肩膀，瞧了眼外头的落霞漫天，却并不觉得多辛苦。
她坐在了椅上，又伸了伸胳膊，朝着前头那年轻女子招了招手，“到你了。”
那女子看着十七八岁，梳着妇人髻，面上略带着些不自然的羞怯含蓄，她小步走到了沈清棠的面前，顺着那椅子坐下，红着脸道：“我……我是那处有些不舒服……”
沈清棠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愿多言。
忙朝着那柜台边上的柳晏清问了一声：“最里间的屋子，可都整理好了？”
柳晏清点了点头，“好了。”
沈清棠开医馆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女子治病。行医者多为男子，可即便再怎么强调医者面前不分男女之别，但因着那些世俗礼教，许多女子若患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恶疾，时常是自己忍着，直到疾病恶化，才敢去寻医。
那时，已是晚了。
“你我都是女子，你放心。”沈清棠听了脉后，将人请去了最里头的那间屋子，为她宽衣检查了一番后，终是确定了病根。
“红肿发炎，稍稍破了皮。”沈清棠亲自开了药方，又亲自为她抓了药，另取了一小瓶外涂的膏药递了过去。“你刚刚成亲，于房事上稍缓和些就好了。”
那女子耳根子一红，忙将银子一扔，羞着脸跑了。
虽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长期拖着，怕是会出现炎症。沈清棠看着那不远处，那相互搀扶着离去的小夫妻，于夕阳下拉长出两道修长的身影，交叠在一起，颇为幸福。
可惜，这等幸福，与她无关。
沈清棠打起精神来，将最后几个病人看完了。
“喝口参茶吧。”柳晏清站在药柜旁，一边整理着药材，一边时不时的看向沈清棠的位置，长睫低垂，将那缱绻的眷恋，藏于心底。
他原以为，再无机会与她相见了。
谁成想，从前那个小姑娘，竟有一日要在京城开医馆呢！一个女子开医馆，是何等稀罕事，可放在沈清棠的身上，柳晏清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自幼跟在沈父身边学习药理，虽偶尔才能看见沈清棠一次，可那股不服输的性子，却是从小得见的。奈何沈父去了，这京城在无人护着她了，从前满身光彩的女子，也渐渐失了声息，困于内宅之中。
好在，他们又重逢了。
沈清棠揉了揉手腕，参茶中放了红枣与枸杞，可补气血。她端起了茶盏，喝了几口，有股蜂蜜的甜丝，是她从前在沈府时，惯用的喝法，“多谢柳大哥了。”
对面的茶楼上，陆玄策的视线扫过了柳晏清，一身青衣直褂，身量修长单薄，丝毫比不得他有气魄。只是，这人似乎与沈清棠认识？
忽而，陆玄策侧首，瞪了一眼魏青。
魏青扣着掌心，不知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爷，可目光顺着朝下看去，见到柳晏清的那一刻，他明白过来，忙回道：“那位柳掌柜是沈太医的学徒，前几日不知从何得到的消息，寻到了医馆来，我就应下了。”
这等小事，本也没必要跟陆玄策回禀。何况，这柳掌柜本就是沈二夫人的旧相识，做事也妥帖，多好的安排啊！
魏青在心底嘀咕了一声，也不知他家主子哪里看人不顺眼了。
一个掌柜罢了，陆玄策本不在意。
只是刚才，他瞧着那人殷勤的捧着茶杯，给沈清棠递茶水的模样，突然备觉刺眼罢了。
许是男人天生的警惕，陆玄策在柳晏清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看到了与他一样的野心。
“下次再遇事不禀，扣你半个月的月银。”陆玄策冷冷开口。
这人，已经出沈清棠的面前，不好平白无故再令他消失了去。
魏青委屈不已，却不敢反驳，只能闷声应下。
往后，这沈二夫人的事情，他必定事无巨细，一一禀告。
“对了，那周温礼之事，表哥如何打算？”宁慕远见妙手堂落了锁，摇着折扇，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对于陆玄策而言，他只是借周瑾礼的身份一用，去并非是真正的周瑾礼。这两日，他也打听了一二，李氏偏疼长子，盼着给长子留下子嗣，才会想出让次子周温礼兼祧两房的法子。
这其中，最委屈受辱的人，不是他，而是沈清棠。
“若是瑾礼在世，他定不愿定安侯府闹得鸡飞狗跳。此事，我另有打算。”陆玄策念着好友的嘱托，若可以，他愿护着定安侯府一世体面。
只是……沈清棠呢？她是周温礼的妻，是他如今的“弟妹”，两人往后如何，陆玄策还未曾想好。
毕竟还有那夺了自己清白的女子，午夜梦回之时，陆玄策竟一时分不清，自己想的究竟是那日的女子，还是沈清棠了。
宁慕远也知，定安侯府的事情不可闹大，否则皇上借此怪罪下来，那从前周瑾礼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入夜。
沈清棠回了宜兰园，忙了一日，浑身疲乏。
本是想简单擦洗一番就睡了，可白日出了汗，她喜净，实是忍不了身上的味道，令碧桃打了热水来。
可等她刚要褪下衣衫时，屋外的大门却是突然被人撞开！
“二爷！夫人已歇下了！”
碧桃连喊了几声，小跑着要冲过去拦，却是被周温礼一把推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等她爬起来，周温礼已是大步跨进了屋内。
沈清棠忙重新系紧了腰带，她一转身，却瞧见了满脸憔悴，眼球通红的周温礼。
“棠儿，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晚风透过敞开的木门吹了进来，一股浓烈的酒味冲入了沈清棠的鼻尖。
眼前的人，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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