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战局
模拟训练终于结束，最后一轮的模拟人质跑着跑着直接脱钩倒地，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
周宏图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胸口起伏的厉害，“队长，我就说嘛，那个门槛得垫高点，不然模拟人质比我们先倒。”
陆尘站在废弃营房入口，手里夹着一根粉笔，没说话，只是往那个门槛上看了一眼。
孟哲走过来弯腰撑膝，喘了几口粗气，“以前完成任务就叫完成，现在我每一步都得想为什么这么走，哪边有暗哨，哪条路线最短，感觉脑子比腿跑的还累。”
“那就对了。”陆尘转过身，“腿是跑不赢子弹的，脑子才行。”
苏月坐在墙根那儿擦汗，没接话，但嘴角扯了一下。她心里清楚，这话不是在夸，是在讲实话。
连续七天，老营房的每一条缝都被他们踩烂了。
从第一轮被暗哨当场抓获，到现在十分钟内侦察定位，三十秒清完守卫，全程零暴露-这个过程踩了多少坑，摔了多少次，没人去数，但每个人身上都有记录。
这一切，周海峰全看在眼里。
那天下午，他带着政委方彦明和几个中队长站在训练场边缘，把影刃最后一轮人质营救模拟从头看到尾，一句话没说。
等队员们撤离完毕，他才缓缓的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程彦飞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训练场，“大队长，这帮人又不一样了。”
“废话。”周海峰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人家在卡塔利亚的匪窟里蹲了十多天，跟海豹退役的面对面干过，回来以后还有复盘，有专项，一遍一遍往死里磨。”
“不进步才叫奇怪。”
蒋朝临点上烟，眯着眼看了看训练场，“大队长，你说怎么搞？”
周海峰吐出一口烟，“影刃的答案不都摆在黑板上吗？从明天起，全大队所有中队，每周至少跑一次人质营救模拟，一次不能少。”
他把烟在指间捻了一下，“影刃的人轮流去各中队当教官，侦察方法，渗透节奏，突入协同-全套教过去，不留一手。”
“影刃加什么课目，你们就跟着加什么课目。”
“影刃练到什么标准，你们就往那个标准去靠。”
程彦飞把烟头踩进泥里，“大队长放心，一中队不是吃干饭的。”
蒋朝临点头，没废话，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训练场灯火通明。
程彦飞把一中队骨干全拉进战术教室，把影刃的复盘记录拆开来研究，黑板上画满了突入路线和阵型图，把最后一块空白也填完了才算罢手。
蒋朝临带着二中队火力组去靶场，加练夜间射击，打了接近一千五百发才收工，回来时每个人手上都是焦黑。
食堂角落，孟哲端着碗面条，往窗外瞟了一眼，“哟，这帮人今晚不睡了？”
周宏图没接话，只是低头扒饭，眼神却一直落在那片灯光上。
陆尘是后来才知道各中队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的。
他一个人站在操场跑道边，看着四面训练场的灯，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活了一下。
周海峰不知道从哪儿绕过来，站到他旁边，点上烟，“这些都因为你。”
“是影刃。”陆尘没回头。
“影刃不是你带的？”周海峰语气里带着点被噎住的意味，“方彦明今天跟我说，他在獠牙当政委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训练场上有人舍不得收操。”
“以前咱这大队也不差，但总差那么一口气，像什么东西没点着。”周海峰吐出一口烟，往远处看了看，“现在每个人心里都憋着劲，都知道自己为什么练，练了能干什么用。”
陆尘沉默了几秒，“大队长，影刃还有进步空间。”
“你小子永远不满意自己。”
“明天的训练计划里加了一个新课目。”陆尘顿了顿，“极限体能下的射击精度。”
“跨境那次，连续战斗四十分钟之后，我的射击精度下降了将近五个百分点。”
周海峰愣了愣，“五个百分点你都不满意？”
“如果对手是退役外籍特种兵，五个百分点就是多给他们几秒钟的反击窗口。”陆尘转过头，“几秒钟，够拉一颗手雷了。”
周海峰把烟按灭，“行，你定标准，我批。”
第二天清晨，新训练计划贴上了大队部公告栏。
栏前围了一圈人，各中队文书抢着抄。
两个新课目赫然在列：极限体能下的射击精度训练，以及社会关系网络分析课程。
程彦飞端着搪瓷缸站在人群外沿，把公告扫了一眼，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搁，“通知一中队，今天起对标影刃训练标准，掉队的自己加练，不用我说第二遍。”
其他几个中队长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太阳刚冒头，训练场上已经有枪声和口号声了。
好景没持续多久。
某天中午，方彦明把一份训练数据报告送到周海峰办公室，里头是各中队这个月的成绩汇总，射击成绩平均提高三个百分点，体能合格率涨了四个点。
周海峰翻了翻，往窗外看了一眼。
靶场那边，陆尘正蹲在一个队员旁边，拿着数据板说了句什么，队员点头，重新趴好，重新举枪。
方彦明靠在门框上，“老周，当初有人说你给陆尘的条件开高了。”
“现在觉得给低了。”周海峰把报告合上，没再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八点四十分，紧急集合号响了。
号声毫无征兆，刺的人汗毛竖起来。
不到三分钟，全体官兵集合完毕。
周海峰站在操场正中，方彦明在他右侧，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所有人，礼堂集合！”
五分钟后，礼堂灯火全开。
台下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官兵，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周海峰身上。
周海峰走到讲台前，没坐，直接开口。
“刚收到军区紧急命令。”
“卡塔利亚打起来了。”
“三天前，当地政府反武装同时向首都和中部重镇发起进攻，政府军节节后撤！”
周海峰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身后大屏幕上弹出一张卡塔利亚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铺满整张图。
“目前叛军分三路推进，政府军节节败退。”
“中部最大城市卡尔曼昨天被叛军围了，市区打了整整一天，水电全断。”
“多个武装派系在市区里乱成一锅，见人就抢，见车就烧，已经有对平民开枪的记录了。”
“卡尔曼市区及周边有大量外国侨民被困，其中也有咱们的同胞。”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几张照片：烧毁的商铺，满是弹孔的车辆，还有几张像素很低的手机拍摄画面-一群背着行李的平民蹲在废墟后面，脸上全是恐惧。
“外交口那边已经在协调撤侨，当地机场有咱们的客机。”
“但是。”周海峰加重了语气，“卡尔曼周边现在乱的很，从市区到机场的公路上有多个武装派系的哨卡，侨民自己根本过不去。”
“外交口和军方沟通之后决定，派遣特战力量深入卡尔曼，找到被困侨民，护送他们安全撤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这里是目前卡塔利亚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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