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撤？撤什么撤！
陆尘从口袋里掏出密码本，对着频率跟验证码，飞快的译完了。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队长，指挥中心说啥了？”
周宏图探过头来。
陆尘把纸条递过去。
周宏图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让咱们撤？”
“嗯。”
“这不挺好的么。”孟哲没睁眼，“四项任务全搞定了，弹尽粮绝，撤回去交差，天经地义。”
苏月也抬起头，看了陆尘一眼，没说话。
陆尘没立刻搭理他们。
他从背囊里掏出地图，展开铺在膝盖上，手指在上面慢慢的动，从鹰巢的位置往北划，划过那片连绵的山地，最后落在一个没标任何符号的空白区域上。
四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跟陆尘出来这么久，他们已经能从他那些细微的小动作里读出点东西了。
他不说话，但手指还在动，在地图上反复的画着某条看不见的线。
这不是在确认撤退路线。
周宏图喉咙动了一下。
陆尘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现在撤，是错的。”
“队长—”
“你们看。”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蓝军现在这情况，补给枢纽没了，机场没了，鹰巢指挥所没了，后勤链，通讯链，中层指挥链，全断了。”
“但他们的总指挥部还在。”
“只要总指挥部还在，蓝军正面战场就还有人统一指挥，咱们左翼装甲集群推进的速度就有上限，打不出决定性的突破。”
他把手指按在那片空白区域。
“如果总指挥部垮了，蓝军就真的完了，不是丢分，是全盘崩溃。”
大家沉默了两秒。
孟哲终于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主，“队长，你是说，咱们去打蓝军总指挥部？”
“对。”
“……”
孟哲闭上眼，又睁开。
“好，没事了，我刚才听错了。”
“你没听错。”陆尘把地图折好，抬头看了一圈，目光很稳，“蓝军总指挥部是这场演习里最后一根能撑住场子的柱子，把它打掉，这场演习就提前结束了。”
周宏图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队长，您知道总指挥部在哪儿吗？”
“暂时不知道。”
“那—”
“但我知道怎么找。”
陆尘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纸笔，蹲在地上开始写电文。
“蓝军中层指挥体系刚瘫痪，总指挥部现在肯定在密集的收发电报，重新统一调度各个部队，通讯频率会明显上升。”
“只要情报组能截获他们的信号特征，就能反推出大概的方位。”
“我来请示指挥中心，让他们加强对蓝军通讯的侦察。”
“一旦锁定位置，咱们就动手。”
周宏图转头，跟孟哲对视了一眼。
孟哲小声说：“他是打上瘾了？”
周宏图摇摇头，声音更低，“我看不像，倒像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打到这一步。”
苏月已经站了起来，背上她那杆枪，“我听队长的。”
赵柯达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反正四场不可能赢的仗都打完了，也不差这一场了。”
孟哲坐在地上又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行，反正跟着你，死也死在前头。”
陆尘头也没抬，“尽量别死，死了没有集体三等功领。”
孟哲：“……”
“谁跟你惦记那个三等功。”
---
红军特战指挥中心。
通讯兵从电讯室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对劲。
不是紧张，是那种见了鬼一样的难以置信。
他快步走到周海峰面前，把手里的电报纸递过去，手指尖都在抖。
“报告大队长，影刃回电。”
周海峰接过电报纸，低头看了一眼。
作战室里的人后来描述过周海峰那几秒的表情变化，先是整个人愣住，眼神定在纸上一动不动，然后是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最后他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不是高兴的那种笑。
是气笑了。
“这兔崽子，胃口比老子还大。”
张铭宇一把抓过电报纸，看完之后脸色就变了。
“拒绝撤回？继续破坏蓝军后方设施？还—”
他顿了一下，把电报纸重新展开，确认了一遍自己没看错。
“还计划突袭蓝军总指挥部？”
他拿着电报纸的手停在半空，好几秒都没动。
“他疯了吧。”
作战室里瞬间炸了锅。
“五个人！就剩五个人了！打蓝军总指挥部？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任务全完成了，现在撤回来就是完美收官，他图什么啊？”
“总指挥部最少八百人，外头三道防线，迫击炮轻重机枪都配齐了，五个人怎么可能打进去？”
“就算要找位置，蓝军吃了这么大亏，总指挥部现在藏的肯定严严实实的，信号都会压着发，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张铭宇把电报纸放下，走到周海峰旁边，压低声音说：“大队长，这事儿不能由着陆尘乱来。”
“影刃是咱们最精锐的突击队，这次演习他们打出了一比好几十的战损比，四大任务全完成，在全军都是少见的战绩。”
“这时候让他们去赌总指挥部，万一最后关头翻了车，前面四场大胜都得打折扣。”
“而且说实话，大队长，五个人打蓝军总指挥部，这根本不现实。”
周海峰站在那儿，盯着桌上的电报纸，一句话没说。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张铭宇开始以为他已经在写否决电报了。
然后周海峰说话了。
“张铭宇，当初组建影刃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张铭宇愣了一下。
“我说，这支队伍跟现在的编制不一样，任务性质决定了它的训练标准不能比任何一支精英突击队低，甚至要更高。”
“这支队要打的仗，不是别人扔过来的任务，是战场上自己找到的机会。”
周海峰把电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陆尘从演习开始到现在，补给枢纽，峡谷伏击，机场，鹰巢，哪一仗不是以少打多？哪一仗不是被所有人都说不可能？”
“结果呢？”
他把电报纸放下，转头看向作战室里所有人。
“仗仗都打赢了。”
张铭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海峰转向通讯兵，“回电影刃，指挥部批准继续行动。”
“所有方案由陆尘自己决定，指挥部不做干涉。”
“是！”通讯兵立正，转身就走。
周海峰又回头看向张铭宇，“情报组从现在开始，全力加大对蓝军通讯信号的侦察力度。”
“蓝军中层指挥体系刚刚瘫痪，总司令部一定在密集收发指令，这是截获他们信号的最好窗口。”
他顿了一下，“通知铁爪跟幽灵两支突击队，全部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接应影刃撤离。”
张铭宇愣了一下，“铁爪跟幽灵？大队长，您这是-”
“给陆尘兜底。”
周海峰打断他，语气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小子敢打总司令部，肯定有他的算盘。但万一出了意外，老子不能让影刃折在那里面。”
他扫了一眼作战室里还在发愣的参谋们，“都愣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参谋们这才像被人猛拍了一下肩膀，哗啦一下散开各回各的岗位。
但作战室里的气氛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五个人打八百人，这要是真让他打成了，蓝军那边得原地崩溃吧？”
“蓝军崩不崩我不知道，但要是打成了，这仗能单独写进军事教科书。”
“写进教科书？这他妈得单独开一门课，就叫《论如何用半支七人小队打穿三万重兵》。”
角落里有个参谋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疯了，全疯了。队长疯了，大队长跟着一块儿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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