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马当先
陈勇跟在中间，两腿还在抖，脚下踩着湿滑的青苔，一只脚陷进去，整个人往前一趔趄，圆木在肩上晃的厉害，他反应快，一把抓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他喘着气重新站稳，抬头看了眼前面那个稳的跟石头似的背影，默默咬紧了牙。
沈晚走在女兵那队，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印子，磨破的肩膀被汗水泡着，那种钻心的疼每走一步来一次，她把那股疼咽下去，就盯着脚下，一步，一步，再一步。
林颂走在她旁边，腿抖的特别明显，差不多是靠着一股倔劲在走，脚下一滑，差点蹲下去，旁边的男兵顺手扶了一把，林颂抿着嘴点了下头，没说话。
辅助教官跟在菜鸟两边，没一句好话。
“这点坡都走不稳，还来特种选拔，回家抱孩子去吧。”
“磨磨蹭蹭的，蜗牛都比你快，丢人。”
“哭啥哭，哭能让圆木变轻？哭能替你走路？”
“你这步子，我小区里遛弯的大爷都比你稳，丢人现眼。”
这些话跟针似的，一句句扎进菜鸟们肉里。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再加上这些话，有男兵咬着牙眼睛都红了，有女兵把头压的低低的，怕人看见脸上的表情。
但没人停，没人扔圆木，没人喊退出。
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山路，走完的时候，菜鸟们的作训服全湿透了，泥点子溅了一身，有人肩膀的皮磨破了，有人膝盖多了块青的，有人手肘蹭石头上留了道血口子。
回到基地训练场，所有人把圆木往地上一扔，然后跟着圆木一起瘫了。
水泥地硬，还烫，但没人在乎，全身平铺在地上，连翻个身的想法都没有，眼皮都重。
肚子叫的声音此起彼伏，谁也顾不上尴尬了。
早饭点到了。
菜鸟们用眼角余光往陆尘那边瞟，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了点求饶的意思，没人敢开口，都憋着。
陆尘看了一眼手表，开口，“休息半小时，半小时后继续训练。”
这话砸下来，训练场上瞬间死寂了两秒。
然后炸了。
“教官！都到吃饭时间了！”
“我们饿了一早上，真的没力气了！”
“求求了，让我们先吃口饭吧！”
“再不吃东西真的要晕了！”
陆尘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没一点起伏，“这里是特种选拔，不是夏令营。”
“规矩是你们自己立的，输了就受着，现在跟我喊饿？”
训练场安静了几秒。
陆尘嘴角动了下，“想吃饭，可以。”
“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个仰卧起坐，做完就有饭吃，做不完，饿着。”
他往身后郑铮递了个眼神。
郑铮明白，带着几个辅助教官搬来折叠桌，架好遮阳伞，食堂那边已经有人把早饭端出来，馒头白的，油条黄的，豆浆的热气腾腾的往上冒，还有几瓶冰镇汽水摆在桌边，瓶身上全是水珠。
香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训练场。
郑铮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喝了口豆浆，脸上表情淡淡的，偶尔抬眼往瘫在地上的菜鸟那边扫一扫，就那么吃着。
高远也端起碗，慢条斯理的。
菜鸟们闻着那股热气，肚子叫的更响了，眼神恨不得把桌子上的东西盯穿，可没人动，谁都知道现在起来做三个一百是啥感觉。
沉默了大概十秒。
一个身材偏壮的男兵猛的从地上爬起来，脸憋的通红，眼睛里都是火，“这根本就是虐待！我们来选拔，不是来给你们当出气筒的！”
旁边立马有人跟着站起来，“对，不让吃饭还让训练，这不合规定！”
几个女兵也开口，“我们抗议！”
陆尘站在那，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扫了一圈，“我再说最后一遍。”
“这里是特种部队选拔，不是过家家。”
“受不了，门在那，没人拦。”
这话冷冰冰的，扔出去跟块石头似的，砸地上没回声。
训练场上死寂了差不多五秒。
那个最先站起来的男兵咬了咬牙，“行，老子不干了，谁爱练谁练！”
他把作训帽摘下来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接着是一个男兵，两个，然后几个女兵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委屈跟愤怒，跟着往外走，一句话没再说。
剩下的菜鸟看着这几个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乱了一下，有人腿动了动，最后没站起来，把头压下去，没出声。
陆尘看着退出的几个人，眼神跟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还留着的，”他声音低了点，“想吃饭的，自己做。时间不限。”
郑铮夹着油条往嘴里送，斜了眼面前这帮菜鸟，“总教官都发话了，还愣着干嘛，站起来啊。”
没人再废话。
菜鸟们一个接一个的从地上撑起身体，腿发着抖站稳，趴下去，开始做俯卧撑。
接下来三天。
每天五点起床，天还是黑的，哨声一响，所有人必须两分钟内到操场集合，扛圆木上山，下山鸭子步，上午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下午四百米障碍加武装越野，晚上还要加练夜战。
作训服湿了干，干了湿，肩膀的皮磨破了，结痂，又磨破，膝盖跟手肘的淤青深了又深，颜色从红变成青紫，没一块好地方。
第一天，有女兵在障碍训练时悄悄低头抹眼泪，以为没人看见。
第二天，没人哭了。
到了第三天，陆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陈勇的武装越野时间念出来，不合格，声音冷的没一点感情，陈勇听完，也只是抿着嘴，重新跑了一遍。
不是麻木了，那股倔劲被逼出来了。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的哨声响了，陆尘把人全集合到操场。
两百多号人站成队列，灰头土脸的，腰板却笔直。
陆尘手里拿着扩音器，“三天了。”
他扫了一遍队列，“这三天，只是让你们适应这里的节奏。”
“从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选拔。”
队列里先是安静，然后低声的骚动开始往外漏。
“就这三天只是热身？？”
“我操，我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陆愈没理那些声音，“每个训练科目有达标线，没达标，扣分，最后十名扣十分。”
“每人初始一百分，扣完淘汰，做好了没有加分，做差了继续扣。”
他的目光在队列里扫过，“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走。留下来的，按我的规矩来。”
沉默。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不退！”
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叠起来，从稀稀拉拉变成整齐，两百多人的吼声在训练场上空炸开，盖住了傍晚的风声。
陆尘低头看了手表，“那就练。”
接下来一周，体能没停。
但陆尘每天都在临界点上再加一点，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刚好让你感觉快撑不住了，咬牙又能熬过去。
第一天，武装越野十二公里。
第二天，障碍七轮。
第三天，扛圆木上山坡度二十度。
每天都有人在训练场趴下，每天也都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接着跑。
陆尘依旧扛着那根六十公斤的圆木跑在最前面，郑铮和高远背着比菜鸟更重的负重跟在队伍中间，没人抱怨，因为真没力气抱怨了。
七天后，又走了35个人，13个男兵跟22个女兵。
陆尘在花名册上划掉这些名字，脸上啥表情都没有。
还剩219人，男兵172，女兵47。
第八天早上五点，菜鸟们在操场集合完了。
今天没有圆木，没有越野，也没有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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