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混战
郭淮没答话，但手里攥匕首的指节已经有点发白。
他的眼神里藏着的那点惊惧，藏不住了。
五个人打了一轮又一轮，陆尘的气息节奏，从来没乱过。
不是没出汗，作训服的领口已经湿了一圈，但呼吸就是稳的，每一招出来的时机跟力道，该多少就是多少，分毫不差。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知疲倦，不出误差。
苏强在左翼撤了半步，心里快速盘算……打了快三分钟了，五个人没让陆尘掉一点血，这账怎么都算不过来。
余光扫到头顶枝桠上的装备箱，他心里转过的念头急速往另一个方向跑。
那箱子才是关键。
枪，能顶十个格斗高手。
暗夜跟幽灵是有盟约，但盟约是盟约，枪到手之后是什么，谁能说得准？
再耗下去，就算最后真把陆尘磨死，自己体力也见底了，到时候面对一个拿了枪的周平……苏强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在盔甲里面抿了抿。
就这一个念头的时间，他在格开陆尘一刀之后，身体猛的往后撤了两步，转身，跑。
方向，正是装备箱落地的位置。
“苏强！你他妈……”
周平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铁青，那句话没骂完，因为他已经顾不上骂了。
孟飞跟王宇同时愣了一下，手上的攻势停滞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陆尘动了。
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周平的刀刃转过去的，侧进去的角度极窄，分毫不差。
左手反握的匕首往上一撩，“当”的一声，精准拍在王宇刀身上，把匕首荡飞了方向。
右手正握的匕首顺势往前一送，刀尖刺在王宇胸口。
“嗤……”
红色烟雾喷出来。
王宇低头看着胸口那团红雾，整个人愣住了。
他没看清陆尘是怎么在四个人的夹击里腾出手来的。
同一瞬间，陆尘的左脚已经蹬地，身体借那一刀的收势往左横移了半步。
右手匕首在收回的途中顺势一划，刀尖朝着孟飞的胸膛掠过去。
孟飞的反应不慢，在看见刀刃划来的时候猛的往后仰，险之又险的没被正面触发，但匕首的刀尖还是在他胸口的作训服上割开了一道小口子，距离触发装置不到一厘米。
后背全是冷汗。
还没等孟飞站稳，陆尘的左肘已经撞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把他撞的往后踉跄两步。
脚跟上，一记扫腿踢在孟飞的脚踝上。
孟飞失去平衡，往后栽，下意识想用匕首撑地，手腕被陆尘扣住，往外一翻。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落叶上。
刀尖再次点在孟飞胸口。
“嗤……”
第二团红烟冒了出来。
前后，不超过五秒。
密林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五对一，现在只剩周平跟郭淮。
周平额头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陆尘，手里的匕首攥的指节发白。
他没说话，但脑子里那个从来不愿意承认的念头，在这一刻清晰的没法再压下去……
再打下去，输的是他。
不是陆尘。
观察室里，死寂。
赵刚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那根烟烧到烟屁股了，烫了手一下，他才回神，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小子是铁打的？五个人围上去，不仅扛住了，还越打越猛。”
李明亮靠着椅背，长长吐了口气，“四个人被一个人压着打，不只是天赋，是实打实的格斗积累，每一招都压着时机出，没一个废动作。”
孙正国摇头，“刚才差点把周平一刀淘汰了，那招快的我都没来得及看清。”
何畅苦笑，“这小子真实的格斗水准，比单兵项目表现出来的还要强，我们之前估的还是低了。”
郑北望沉声道：“不是低估，是根本没摸到他的底。”
他停了一下，“你们注意到没，他全程呼吸节奏几乎没变。这么长时间高强度对抗，气息没乱过，体能深的可怕。”
唐云添靠着椅背，目光停在屏幕上那个站在两人包围里的年轻人身上，缓缓开口。
“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陆尘的格斗水平，已经远超同届所有参赛选手。”
这话落地，观察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唐云添不是爱说漂亮话的人，这种分量的评价，从他嘴里说出来，在座哪个大队长心里都掂的出来是多重。
周利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扶手上停下来，嘴角往上微微动了一下，不明显，但被赵刚捕捉到了。
“老周，”赵刚转过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周利剑端起搪瓷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我不知道他能打五个。”他声音平稳，“但我相信他不会输。”
赵刚怔了一下，再看屏幕。
……
密林里，装备箱在枝桠上晃了两下，挣脱了挂着的树叉，“砰”的一声闷响砸在落叶堆里，半陷进腐殖土里，绿色的箱壁上溅了一点泥。
苏强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方向是装备箱落地的位置。
现在是周平，郭淮，还有陆尘。
周平咬牙，低声对郭淮说了一个字，“上。”
郭淮横移，再次封住后路。
周平正面压上来，匕首不再大开大合，换成了短促精准的点刺，每一下都盯着陆尘格挡的空档找缝隙。
他在调整。
人越打越心惊，但越心惊，越知道不能退。
退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郭淮在后方游走，眼神里那点惊惧还在，但他把匕首握的更紧了，找着出手的时机。
陆尘格开周平一刀，右手匕首顺势往外一荡，压住周平的刀背往下一按，借这个动作腾出左手，反手一刺，刀尖点在郭淮迈步封位的那条腿的作训服外侧，没正中触发装置，但逼的郭淮下意识往右跳开了半步。
封住的位置漏了一个角。
周平眼看着那个缝隙出来，想绕上去把它堵死，陆尘已经往那个方向侧进去半步。
郭淮的位置被打乱，两人之间的包围出现了空档。
周平追上去，匕首连刺两下，都被格开，第三下往腰侧削，被陆尘的左手一带，刀身滑了方向，刀尖擦过他的腰带空了。
周平的虎口被那一带震的发麻，指间差点松开。
他往后半步稳住，猛的抬头看陆尘。
陆尘没给他再喘气的机会。
左手匕首斜撩，拦住郭淮从侧面捅来的刀，右手匕首贴着郭淮的手腕内侧往上一挑，把他的匕首磕飞。
郭淮手腕一麻，匕首脱手，在空中翻了半圈，扎进旁边的落叶堆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尘右脚一蹬，身体前压，左手肘撞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撞出去了半步，紧接着右手刀尖抵上胸口。
“嗤……”
红雾，第三团。
郭淮站在原地，看着胸口的烟雾发散，眼神里剩下的最后那点心存侥幸，彻底熄了。
密林里只剩两个人。
周平，跟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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