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信不信由你
观摩席上，周利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表情平静的好像啥事都没发生。
旁边雪豹大队长李东方，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眉头死死锁着，盯着横杆区域一动不动。
黑鸦大队长赵昌盛更是直接站起来，走到围栏边，双手撑着栏杆，死死的看着那个正在往俯卧撑区域走的年轻人。
“老周。”赵昌盛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嗯？”周利剑慢悠悠的应。
“这小子，你们从哪儿挖来的？”
“师侦营。”周利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排长，入伍不到两年，两个二等功。”
赵昌盛猛的转过头。
“两个二等功？”
“嗯。”
“入伍不到两年？”
“嗯。”
赵昌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重新转回头去看场上，眼神变的复杂的要命。
……
观赛区边上，眼镜蛇小队几个人已经乐开了。
李义东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色发青的烽火队员，故意大声的说：“陆尘这引体向上做的还行吧？马马虎虎，跟他自己比算是退步了，但放在这种小场面上，也能看。”
烽火那个队员脸涨的通红，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刚才他还放话，说一个新人能牛上天不成。
现在那个新人正在用实打实的数字，把他那张脸打的啪啪响。
陶渊明难得没有吱声，只是低着头，手指捏着袖口的边，悄悄的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陈龙没怼李义东，嘴角翘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稳了。”
横杆上，其他选手还在跟引体向上死磕。
郑南安是最快的，王元外比他慢了几个，两人差距不大。
其他选手就没那么好运了，有人做到一半速度掉下来，有人动作变形被裁判连续警告，有人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还是在咬牙撑着。
场边，暗夜小队的队长韩兆站在观赛区最前面，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他本来对王元外期望挺高的。
可现在看来，暗夜在这个项目上，别说冠军了，亚军都悬。
旁边的队员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元外能追上吗？”
韩兆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正在走向俯卧撑区域的獠牙新人，忽然想起昨晚在食堂，这个人面对段业明挑衅时说的那句话-
“我不是牛犊，你们也不是虎。有什么好怕的？”
当时他觉得狂。
现在他才明白，人家那根本不是狂，是真有这个底气。
……
俯卧撑区域的裁判给陆尘数着数，表情从惊讶变成麻木，再从麻木变回了震惊。
第三十个。
第五十个。
第八十个。
观赛区又嗡起来了。
“引体向上那么猛，俯卧撑也这么稳？”
“他这不是体能强，他是压根不带累的啊！！！”
“我跟你说，那个配速跑完三千米，大部分人手臂早就酸了，他做引体向上的时候手掌都不抹镁粉。”
“现在俯卧撑还是这个节奏，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啊。”
做到第九十个的时候，引体向上区域终于有人下来了。
王元外是第一个做完五十个引体向上的，反超了郑南安一个身位。他松手落地，手臂酸的发胀，没有停，快步走向俯卧撑区域，抬眼一看-
陆尘已经在做第九十二个了。
王元外没有表情，只是趴下去，开始做。
郑南安是第三个开始做俯卧撑的。他手臂肌肉已经有些发胀，但丝毫不敢松，趴下就做。
“妈的，拼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加快了速度。
方逆，刘闯，孙浩陆续加入。
段业明慢了半拍，但跟上来了，眼神里有急躁，但压住了，只是每次压下去，脸上的肌肉都绷的死紧。
陆尘做到第一百个的时候，王元外才做到第二十三个，郑南安第十九个，方逆第十六个，其他人差距更大。
做到第一百五十个，场上已经有人开始撑不住了。
来自烽火的一个一期士官，做到第九十七个的时候，手臂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裁判哨子响了：“动作不标准，不计数！”
那个士官咬着牙，重新撑起来继续做。
观赛区的议论声又大了起来。
“有人快撑不住了。”
“正常，这个科目能完整做完两百个的，往届也没几个。”
“可你看陆尘，速度还是那么稳。”
“这小子，怕不是个天生的体能怪物吧。”
第二百个。
陆尘从地上站起来，额头全是汗，呼吸粗了点，但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就跟刚热完身似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脚步稳健的往深蹲区域走过去。
俯卧撑区域的裁判王晓东低头看着记录表上的数字，喉结滚了一下，按下秒表，报出时间。
全场又炸了。
赵昌盛一掌拍在围栏上，指关节发白。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旁边的大队长们没一个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周利剑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李东方，笑着问：“老李，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李东方的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只是尴尬的笑了一声：“确实有两下子。”
“两下子？”周利剑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行，老周，我服了。”李东方无奈摇头，“你们獠牙今年，是真捡了个宝贝。”
眼镜蛇小队那头，李义东脸上的笑，从最开始的得意，一点点变成了某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慨。
他靠在围栏上，胳膊抱在胸前，看着场上那个已经开始做深蹲的陆尘，忽然转头对陈霖说：“你说，咱俩当初被他碾压的时候，是不是也跟现在这帮人一个德行？”
陈霖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差不多。”
“那咱们现在看他碾压别人，是不是应该有点同情心？”
“你什么时候有过同情心？”
李义东想了想，非常认真的说：“从被他碾压了无数次之后，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变善良了。”
陈霖嘴角抽了抽，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你现在这德行，跟善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更像是幸灾乐祸。”
“那能一样吗？”李义东理直气壮的摆了摆手，“我这叫共情。因为我也被陆尘打击的体无完肤过，所以现在看别人被打击，我心里就舒坦多了。”
“你说的那个，叫幸灾乐祸。”
“你管那么多干嘛。”
“你闭嘴。”
两个人说着，目光又都落回了场上。
深蹲区域，陆尘的动作依旧标准的跟教科书里抠出来的一样。
第五十个。
节奏没变。
第八十个。
还是没变。
第一百个。
观赛区里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这人是不会累的吗？”
旁边有人接话：“你没看他前面跑三千米什么配速？那个配速跑下来，普通人腿早酸了，他进引体向上区域的时候手都不抖。”
“可问题是他已经做完两百个俯卧撑了啊-”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不正常。”
王元外开始做深蹲的时候，陆尘已经到了第一百二十个。
差了足足一百二十个。
王元外那条还没缓过来的胳膊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走向深蹲区域的动作有点僵。他没有停，弯腿蹲下去，第一个就直接到底，动作干净，节奏咬的很死。
但他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陆尘，眼神暗了暗，没吭声。
主席台上，唐云添把望远镜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参谋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首长，您怎么看？”
唐云添摇了摇头：“等比完再说。”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但手指微微收紧，轻轻敲了两下扶手，然后停了。
裁判席上，郑南安手里的秒表就没停过。
他看着秒表上的数字，又抬眼看了看场上，眉头拧的越来越紧。旁边的孟平忍不住低声凑过来：“这小子，是我见过最TM能扛的。”
郑南安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眼神一直没离开场上。
第一百五十个。
陆尘的呼吸终于有了点粗重的意思。
也就那么一点点。
每一个深蹲依旧下到底，每一次起身依旧干净，节奏没有任何迟滞的迹象，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只是机器内部的某个零件开始微微发热。
第一百七十个。
王元外已经完全是拼命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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