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考核
食堂里的气氛比往常热闹。
二连这桌笑声不断，端着饭盆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都压不住。对面一连三连坐着，一桌比一桌沉默。
张军夹了块红烧肉，凑过去问刘云川：“连长，你说下午四百米障碍，咱们一排还能这么猛？”
刘云川没急着答。
他往一排那桌扫了眼。
二十多号人坐在那儿，没人嘻嘻哈哈，也没人显摆。
每个人都很稳，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一般。
陆尘坐在最里面，吃得不快不慢，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云川收回目光，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下午的好戏，比上午还精彩。”
…………
下午两点半。
综合训练场，四百米障碍考核。
营长王树礼站在起点线旁边，手里拿着秒表，眯眼看着远处的障碍场。周参谋长和作训股长站在他身后，一个捧着记录本，一个拿着对讲机。
三个连队列队完毕。
四百米障碍，向来是二连的软肋。上个月考核，二连平均两分零九秒，全营垫底。一连最快，平均两分零三秒。三连居中，两分零五秒。
“各连注意——”王树礼开口，“四百米障碍考核，现在开始。裁判计时，当场报成绩。”
一连长吕刚点点头，转头冲队伍喊了声：“一连的，准备！”
一连的人开始活动手脚，做最后热身。
陆尘站在二连队伍里，看着周围的人，语气平稳:
“待会儿怎么跑，心里都有数吧？”
“有！”
陆尘语气平淡：“别丢我的脸就行！”
…………
一连的考核先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一期士官，个子不高，但看着精干。走到起点线，检查装具，深吸一口气。
“开始！”
立刻冲出去，速度极快，很快就是一个来回。
一旁的来并看着秒表报成绩：“两分零一秒。”
很快，一连的成绩全部出来了，同时平均成绩也一同算了出来：
“一连平均成绩——两分零二秒四。”
王树礼点点头：“比上个月进步了。”
上个月一连四百米障碍第一。这个月上午虽然被二连压了头，但这个项目一直是他们的强项。
二连想翻盘？没那么容易。
…………
轮到二连。
陆尘看向刘万里，命令般的：“一班长，第一个。”
刘万里点点头，一番准备，示意裁判可以开始：
“开始！”
刘万里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
起步快，但不是那种蛮冲，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三步桩，稳健无比，如履平地。
壕沟——他冲到沟边，右脚猛蹬，整个人像炮弹射出去，落地时已在对面两米开外，顺势前滚翻卸力，起身继续跑。
旁边有人倒吸凉气。
矮墙，一米高，他冲到墙前没有减速，直接起跳，膝盖微屈，整个人像跨栏一样飞了过去。
高板跳台，单手一撑借力翻上去，下去时向前一跃，空中转身，落地已是面向前方，继续跑。
独木桥，没有减速，就那么跑过去，脚步稳得像走平地。
高墙，两米高的木板墙。他距墙还有两米时右脚猛蹬，腾空，左脚在墙面上蹬了一脚，二次起跳，双手抓住墙头，腰腹发力，整个人弹了过去。
低桩网，一个前滚翻钻进网下，手脚并用，速度快得惊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
全场看呆了。
就连裁判斗懵逼了——
谁都没见过这种跑法啊？不都是最后一百米才冲刺吗？
怎么一开始就冲刺了？
甚至等到都快要冲线，裁判才下意识低头看秒表，随后看着刘万里冲线：
“刘万里——一分四十八秒。”
全场哑了半秒。
“一分四十八秒？！”
“操，破了营里记录了吧？”
“上个月最快是一连郑猛跑的一分五十秒。”
“破了！”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而刘万里走回队伍，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尘依旧只是低头，语气平淡：“还行。”
旁边的人：？
这位排长，是有多高的心气啊？
然而只有二连的人知道，一连这些士兵都是陆尘的手下败将，这个成绩也都是陆尘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
接下来，二连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场，成绩依次报出，全部在两分以内。
王树礼拿着成绩单，目光扫过三个连队。
“今天四百米障碍，结果出来了。一连，两分零二秒一。三连，两分零四秒三。二连——”
“一分五十九秒八，第一！”
二二连那边立刻欢呼起来，而陆尘的嘴角也终于留下几分笑意。
听着这个成绩，刘云川的目光静静落在陆尘身上——
那个年轻少尉。
一个月前刚来的。一个月后，把二连一排练成这样。
太恐怖了。
…………
考核结束，各连带回休息。
“刘连长，营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连玥楼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走向了办公室那边。
推门进去，周参谋长和作训股长陈少校也在。
看见刘云川一进来，周参谋长立刻开口问道：
“你们二连一排，这个月是怎么练的？”
刘云川嘴角一抽：
“营长，这个……”
“别跟我打马虎眼。”
王树礼打断他：“二连这成绩放全师也是顶尖。我就想知道，怎么练出来的。”
刘云川知道这事瞒不住。
一个月，把全营垫底的排练成这样，不引起注意才怪。但有些事不能说，比如师长和陆尘的关系。
他斟酌着措辞。
“营长，一排这个月是单独训练的。”
王树礼点点头：“提干的少尉。”
“就是他。”刘云川说，“他接手一排之后，觉得训练大纲不够用，申请单独训练，我同意了。”
“具体怎么练的？”
“早上五点起床，扛圆木上山，下山走鸭子步回来。白天每人一百发子弹，练运动射击。下午格斗，晚上夜间作战训练。每天练到十二点。”
“每人一百发？”吕刚没忍住，开口了。
“这是师长特批的。”刘云川连忙补了一句，着重落在“特批”两个字上。
几个人都沉默了。
王树礼盯着刘云川看了几秒。
“那一百发暂且不论。扛圆木上山，走鸭子步，谁不会？为什么别人练不出这个成绩，你们一排练出来了？”
刘云川没有答。
因为——
“说实话，”
刘云川开口，无奈摊开手：“我也说不清他怎么练的。我只知道，这一个月，他每天跟战士们一起，从早练到晚，从没断过。”
“他扛的圆木，四十公斤。他跑的四百米障碍，一分四十秒以内。他打的运动射击，十八秒，三十个靶子，全中。”
“他练成什么样，就让战士们练成什么样。”
“十八秒？”周参谋长问道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不可思议：
“他什么来路？”
刘云川摇摇头。
“不清楚。只知道提干的，以前在边防团待过。”
“边防团。”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行了，都回去。记住，三个月后的对抗演习，对手是獠牙特战大队。到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侦察营被人打得抬不起头。”
“是！”
三人站起来，敬礼，转身出去。
…………
下午四点半。
综合训练场，武装五公里考核。
三个连队列队完毕。
王树礼站在队伍前面。
“今天最后一项，武装五公里。规则跟以前一样——全连最后一名到达终点的成绩，算全连最终成绩。听明白没？”
“明白！”
走到起跑线，刘云川转过身，扫过二连每一张脸。
“上个月，咱们武装五公里垫底。最后一名跑了二十三分钟，全连跟着垫底。”
“这个月，射击第一，四百米障碍第一。就差这一项。”
“能不能拿全营第一，就看这一跑。”
陆尘站在一排最前面，回头看了眼身后二十多号人。
“都听见连长说的了？”
“听见了！”
“最后一名算全连成绩。今天不是为自己跑，是为全连跑！”
“跑得快的，要照顾跑得慢的。跑得慢的，要咬牙跟上！”
“谁掉队，全连跟着完蛋。”
“听明白没有？”
“明白！”
起跑线前，裁判举起发令枪。
“各就各位——”
两百多号人弯下腰，做出起跑姿势。
“预备——”
所有人屏住呼吸。
“砰！”
枪声炸响，两百多号人像开闸的洪水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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