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行动
赵成快步上前，声音一沉：
“驴蹄印。”
孙友也凑过来，眯着眼打量：“嘿，还真是。这鬼地方哪儿来的驴？”
带驴的，只有两种人：走私的，或者运毒的。
“不止这儿。”
陆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随后又走向另外一边，指着那边一个脚印：
“还有这边，也有脚印。”
侯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拽出电台，开始旋转调频旋钮。
赵成重新蹲下，看着那一个个脚印。
驴蹄印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串，清晰地指向林子深处。脚印也不是三五个，是七八种完全不同的尺码、不同磨损程度的鞋印，有的深，有的浅——这说明每个人的负重完全不一样。
赵成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人数，不少于十五个。”
“驴，至少两头，也可能是三头。”
“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甚至可能就在两个小时以内。”
而侯明那边已经传来了回应：
“一班原地待命，确保自身安全，连队马上派出支援……”
“来不及！”赵成声音一沉：
“再往前就是公路，他们只要上了公路，随便拦一辆车，我们上哪儿追去？”
电台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立刻道：
“连部明白！一班可以追击！连部的人马上就到！”
“请随时汇报你们的位置！”
张诚的脸上布满了兴奋，而陆尘默默将背后的狙击枪挪到胸前，手下意识地摸向装着实弹的弹匣。
“先别换。”
侯明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摇摇头：“还没见到人。真要动手，听我命令。”
陆尘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松开了手。
侯明继续吩咐其他人：
“孙友、李强，王涵峰，你们走最前面，负责追踪！赵成殿后！”
随后又看向陆尘和张诚：
“你俩，跟在我后面。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看，是学，不是动手！”
“是！”两人齐声应道。
“出发！”
追了大概二十分钟，地上的痕迹变得愈发清晰。
“班长。”陆尘的声音突然响起。
侯明回头：“说。”
“他们不是从咱们刚才经过的十七号界碑附近越境的。”
侯明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
陆尘指着地上的一串驴蹄印：“驴这种牲口，习惯走缓坡，十七号界碑那边是个大陡坡，下山还行，想从那边牵着驴上山，驴根本不乐意走。”
他往前走了几步，指向远处一个被群山夹出的垭口：
“那边，是三号沟。那边的地势平缓得多，而且有水源。”
“你怎么会知道三号沟？”侯明看了他一眼。
“来之前在连部看过地图。”陆尘回答得坦然，“咱们连队防区内，所有能走牲口的路线，我都背下来了。”
旁边的孙友听得嘴巴微张：“你小子……看地图还能看出哪儿好走哪儿不好走？”
赵成深吸一口气：“判断正确。他们确实是从三号沟进来的。”
“这帮人，是老手，很清楚怎么避开我们的固定哨点。”
“加快速度！”
又追了十分钟，地上的痕迹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孙友猛地停下，绕着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地面转了一圈。
“分开了。”他指着地面，“这里，有三个人的脚印往东边去了。这边，驴蹄印和大部分人还是往东南。还有一小撮……”
他蹲下，仔细辨认那些凌乱的脚印。
“这里，两个人，往西边去了，像是原路返回。”
“是探路的。”
赵成冷冷地说：“往东那三个是佯动，想把我们引开。原路返回的那两个，应该是回去报信或者接应后续人员。”
“大部队还是往东南，目标很明确，就是松树塘。我们追的就是这个！”
张诚立刻打开电台，用极低的声音向连部通报了最新情况。
陆尘又开口了；
“班长。”
“又怎么了？”赵成又是疑惑——这小子又看出什么了？
“往东南方向跑的这批人，他们只带了一头驴，不是两头。”
赵成愣住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尘指着地上两串几乎重叠的驴蹄印：
“这两串蹄印，深浅不一样。浅的那一串是空驴，深的那一串驮着货。”
他顺着蹄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棵树下。
“浅的那串蹄印，到这里就消失了，只有深的那串一直往东南方向延伸。他们是在这里把货全部集中到了一头驴身上，然后把另一头空驴往别的方向赶，用来迷惑我们。”
一旁的孙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当了五年兵，自认是看痕迹的行家。
可陆尘说的这些细节，他刚才居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赵成看了他一眼，随后跟着陆尘又转了一圈，随后深吸一口气：
“追。”
不一会，陆尘忽然停下：“等一下。”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就陆尘刚才的表现，现在没有人不听陆尘的话。
“怎么了？”赵成压低声音问。
陆尘指着前面：
“前面有水声。”
“是三号沟那条溪。”孙友低声说，“再往前不到五百米，就是松树塘的外围了！”
赵成往前挪了几步，整个山谷瞬间尽收眼底。
而在山谷中央，十几个身影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人坐着抽烟，有人站着聊天，有两头驴被拴在旁边的树上，背上驮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巨大货包。
赵成迅速举起望远镜。
“十五个人。”
“这帮人不是普通的走私犯。普通的货色，搞不到这么多枪。”
赵成的脸色微微一变，对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人数和火力上的碾压！
“张诚。”赵成压低声音，“联系连部，问问支援还有多久能到！”
“刚联系过……二排已经上车了，但从他们驻地赶过来，走山路，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赵成深吸一口气——
从这里到松树塘，就算是普通人全力奔跑，也用不了十分钟。
这帮人只要冲过这片谷地，钻进镇子，就彻底没法追了。
就在这时，陆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班长，我有个想法。”
赵成转头看他。
陆尘伸出手指，指向山谷东侧那块突出的巨大岩石。
“我到那边去，建立一个狙击阵地，我有把握把他们全部钉死在原地，让他们一步都动不了！”
赵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谷地东侧山坡上一块天然凸起的巨石，距离山谷中央的直线距离大约两百米出头，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而且，那块巨石后面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是一个绝佳的天然射击掩体。
“你？”赵成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对。”陆尘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两百米，就算是移动靶，我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赵成沉默了——
不是不相信陆尘，是害怕陆尘万一真出什么事情了……
陆尘才接触狙击枪多久，现在第一次任务就需要他出手？
这太疯狂了。
但是……
赵成又低头看了看谷地里那些人。
要是放过了这些人，那么……
“王涵峰！”他转头看向王涵峰，“你跟他一起去！带一支实弹步枪，两个弹匣！再带上单兵电台，随时保持联系！”
“你们俩的任务，不是歼灭，是把他们钉死在那里！”
“关键时候，不许逞英雄！”
“明白。”陆尘干脆利落地点头。
王涵峰脸色也是一沉，随后郑重点点头。把枪装满实弹，随后立刻和陆尘猫着走向那块巨石。
两人借助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块巨石后面。
陆尘估算了一下，这里位置绝佳。
熟练地拉开枪栓，随后放上实弹。
王涵峰趴在他旁边，同样也很紧张。。
他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里全是冷汗。
“陆尘……”他压低了声音，嗓子干得冒烟，“你小子……你真行吗？”
虽然陆尘已经压制了自己很多次，但是这一次，他真不确定陆尘能不能做到。
陆尘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陆尘才开口:
“他们要动了。”陆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涵峰心里猛地一紧：“你怎么知道？”
“刚才一直坐着休息的人都站起来了，还有人在收拾地上的东西。这是准备出发的信号。”
王涵峰赶紧举起望远镜，果然，谷地里的人已经开始解拴着驴的绳子。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打开了单兵电台。
“班长，他们要动了！”
电台里传来赵成压抑的嗓音：“收到。陆尘那边情况怎么样？”
陆尘没有去接王涵峰递过来的话筒。
他的食指，已经从扳机护圈外，轻轻移到了扳机上。
“再等等。”他说，“等他们全部站起来，聚得再拢一点。”
王涵峰紧张地看着下面，连呼吸都忘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谷地里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像是头目的人，正准备牵着驴往前走。
就在这一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如同一道惊雷，在沉寂的山谷里猛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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