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们是一个集体
“但是——”
何方远语气中似乎多出了一些不一样：
“但是，今天，也有一个好苗子被我看见了！”
“有一个人，打了100环。”
“轰——”
原本压抑的气氛立刻崩塌，众人都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交谈着。
“卧槽？100环？真的假的？”
“谁啊？哪个连的变态？”
“不会是蒙的吧？”
“屁！要是蒙的团长能看不出来吗？”
“安静！都给我闭嘴！”
何方远冷声压制住所有人：“这个兵，是三连的。”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陈宏那边。
陈宏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这才没有笑出声。
何方远锐利的目光转向三连方向，落在陈宏身上：“陈宏！这是你连的兵！把他交出来！”
“是！”
陈宏终于可以笑了，但是此刻还是拿出名单，看向一班的方向。
“陆尘！出列！”
“到！”
陆尘跨步而出，大步走到了陈宏身前。
“三连一班，陆尘！”
就在这个时候，何方远和他的目光正好对上。
只一眼，何方远的心头轻轻一动。。
像。
太像了。
活脱脱就是另一个陆国栋！
何方远和沈浩然不由自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何方远看向陆尘，语气总归是缓和许多。：“陆尘。100环，是你打的？”
陆尘点点头，简单道：“报告首长，是。”
“不错。”何方远看着陆尘这一副兵样，嘴角露出一分笑容：“有点你大哥当年的样子了。”
陆尘眸子微微一沉——
大哥，这一个字眼，几乎成了他无法回首的字眼……
何方远看着他的模样，也没与继续说下去，转头看着其他新兵：
“新兵三连一班列兵陆尘，在首次实弹射击考核中，打出100环的优异成绩，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给予记三等功一次！”
所有人都不由鼓起掌。
那边一班的人更是欢呼起来：“尘哥牛逼——！”
待声音稍歇，何方远又补充道：“各连带回，总结讲评！陆尘，你留下。”
“是！”
…………
很快，空旷的靶场上，只剩下何方远、沈浩然，以及陆尘。
“陆尘。”何方远看着陆尘，站在陆尘面前，“知道我是谁吗？”
“报告首长，知道。您是团长。”
“还有呢？”何方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陆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您是我大哥的战友。”
“也是给我特殊名额的人。”
“脑子转得不慢。”
沈浩然缓缓开口：“你哥当年都只打了98环，你比你哥还厉害。”
陆尘低着头，没有说话。
何方远看着她，缓缓开口：“陆尘，你知道你爹为什么在你哥牺牲之后，还要把你送过来吗？”
陆尘忽然想起了父亲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让我别在外面当个废物。”
“那你觉得，你现在还是废物吗？”
“报告，不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
何方远看了陆尘足足十几秒——
“好！”
“但我要告诉你，军功章不是终点，是起点！”
“从今天开始，训练会更苦，任务会更难，你能扛得住吗？”
“能！”
“这么肯定？”
“我不想当废物。”
陆尘抬起头，静静看着何方远，重复着这句话。
何方远缓缓点头，眸子中满是欣赏：“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回去吧。”
“好好干，别给你哥丢人！别让你爹再说你是废物！”
“你说，他这枪法……真是这半个月练出来的？”
沈浩然看着陆尘的背影，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练个屁！他第一次摸枪，上哪练去？”
“这他妈就是天赋！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真以为打游戏有用啊？”
“可他毕竟只是个新兵……”
“所以我才说，他不简单。”
何方远只是简单道。
“明白。”沈浩然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
陆尘回到三连营区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停住了脚步。
只见三连的人全部被加练了——
低姿匍匐。
是惩罚，不是训练。
“磨蹭什么！都他妈给我快点！”
连长陈宏背着手，冷冷看着所有人，语气更是硬冷：
“子弹不要钱啊？一发子弹够你们在外面吃顿好的！你们今天打了多少发？上靶多少发？啊？”
“张诚！你小子十发子弹上靶几发？三发！还有两发是擦边！你那是瞄准吗？你那是给靶子挠痒痒！”
“还有你！李沐！你更牛逼！直接把隔壁靶位的靶子打了七个洞！你是怕战友脱靶，主动帮他凑数是吧？”
“说她们没说你们是吧？你们打得很好吗？”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一班的人表现最好，平时都是一起练的，你们怎么就做不到呢？”
新兵们没人敢吭声，只是继续前进着。
陆尘看着这一幕，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去。
“报告！”
陈宏一抬头，看见了陆尘，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陆尘啊。”陈宏朝他点了点头，笑道：
“这里没你的事，回去休息吧。”
“报告连长，我是三连的兵。”
陆尘的眸子淡然，似乎根本没有把今天的事情当回事。
刚才还想要吐槽的新兵看着陆尘，心中不由得一动。
“你……”
陈宏还想说什么。
陆尘的语气很坚定：
“我们是一个集体。”
说完，没等陈宏再开口，陆尘直接弯下身子……
然后，他趴了下去。
“尘哥……”
张诚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眼里瞬间涌上热泪。
陆尘放下了荣誉，选择和他们一起承担这份集体性的惩罚。
陈宏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吧，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陆尘很快跟上队伍，开始向前爬行。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陈宏猛地回头，对着其他人吼道，“看看人家陆尘！再看看你们自己！都给我爬！谁今天爬不完二十个来回，谁就别想吃饭！”
他知道，一个三等功，足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在这样一个集体里，过于耀眼的光芒，带来的不只是荣耀，更多的是孤立和排挤。
他更知道，枪法好，只能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而想要在这里真正立足，赢得所有人的尊重，靠的绝不仅仅是枪法。
今天这顿罚，他必须陪着。
他要用这种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三连的所有人：我陆尘，是你们的战友。你们的荣耀，我与你们同享；你们的惩罚，我与你们共担。
“我们，是一个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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