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这小子，是真有本事！
王刚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但陈向阳捕捉到了。
这说明王刚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只是一直犯愁没有好办法。
果然，王刚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了。
“向阳，你说的这事儿，其实我这几天也在想。”
他拿起炕桌上的那沓照片，啪地拍了一下。.
“县里把命令下到我这儿了，让我组织民兵清剿。话说得好听，清剿清剿，嘴皮子一碰多轻巧。可他们也不看看我手里这点人。”
他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满打满算，算上我自己，能拉出来打仗的就十二个人。十二个！还有三个是刚满十八的娃娃，进了林子枪都端不稳，更别说瞄准了。”
王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老刀手底下少说也有十来号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在山里混了好几年了，对地形比咱们还熟。我这十二个民兵硬冲上去，能不能打赢不好说，但肯定得死人。死多少？三个？五个？搞不好一半都得折进去。”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拿碗的手攥了攥。
“这帮民兵都是村里人。张家的儿子，李家的爹，赵家的兄弟。死一个，那就是毁一个家。我这个连长干了十好几年了，扛不住这个。”
陈向阳听出来了。
王刚不是不想打，是怕伤亡太大。.
这是一个负责任的指挥官该有的想法。
前世在部队的时候，陈向阳见过两种指挥官，一种是不拿士兵的命当命的，动不动就让人拿命去填。.
另一种是每做一个决策之前，先想的是自己这边要死多少人。
王刚是后者。
“所以我想来想去，一直拖着没敢动。”王刚苦笑了一声，“县里催了两回了，我嘴上应着，心里头发虚。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就想这事儿。”
他看向陈向阳，目光里带着一丝热切。
“你说你想跟我们联手？”
“对。”
“你手里有几个人？”
“七八个兄弟。赵铁柱、二栓子、老七、狗蛋，再加上几个。”
“赵铁柱那帮人啊……”王刚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
“王叔，人是能变的。”陈向阳说，语气很平淡但很肯定，“这帮兄弟现在听我的话。我说往东，他们不往西。我说几点到，他们绝对不迟到一分钟。”
王刚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王大强。
王大强站在旁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就这一个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但这一个点头比说十句话都管用。
王大强什么脾气王刚最清楚。
这小子从小就闷，嘴笨得很，但心里有杆秤。
他不服谁就是不服谁，你拿枪逼他他也不服。
能让他心甘情愿跟着跑的人，这辈子没几个。
他爸王刚算一个。
现在陈向阳算一个。
王刚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其实让他下定决心的不光是王大强的态度。
真正让他认可陈向阳的，是另一件事。
当初陈向阳引熊入狼群那一手。
利用熊和狼群的矛盾让它们自相残杀。
这种战术思维不是蛮力型的人能想出来的。
王刚自己是退役连长，在部队干过几年。
他太清楚“能打”和“会指挥”是两码事。
有些人能打，一对一谁也不怕，但指挥一帮人打群架就抓瞎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毫无章法。
有些人自己不一定最能打，但把人往那儿一摆，谁在前面冲、谁在侧面包抄、谁断后、谁负责接应，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向阳两样都占了。
能打，又会指挥。
甚至比自己这个退役连长还适合指挥这场仗。
这不是王刚妄自菲薄，是实事求是。
他退役十好几年了，枪法生疏了，体力也下降了，当年在部队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还给教官了。
陈向阳不一样。
这小子虽然才十八岁，但身上那股子劲儿，不像是个毛头小子。
王刚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跟这小子说话的时候，总觉得不是在跟一个孩子说话，倒像是在跟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交流。
那种沉稳，那种算计，不是年轻人该有的。
但王刚没细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有了陈向阳，这仗能打。
而且能赢。
王刚的兴头上来了，嗓门也大了。
他一拍炕桌，碗里的水晃了晃。
“向阳，这事儿要是干成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功劳！”
陈向阳喝了口水，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你想想，老刀这伙人是县公安局挂了号的重犯，几十条命案在身。县里下了格杀令，催了我两回了。这要是让咱们村给办了，活捉的活捉，击毙的击毙，往县里一报。”王刚眼睛放着光，“那就是先进典型！实打实的先进典型！”
他掰着手指头算。
“到时候县里发嘉奖令，给弟兄们颁奖章。奖章还不算，还有粮票，这种立了大功的，少说也得一人发个几十斤。”
王刚说到粮票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高了半调。
“嘿，到时候弟兄们拿着奖章、揣着粮票回家，一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家里头的婆娘、老娘、孩子，谁不高兴？大过年的，年都过得敞亮。”
王刚越说越兴奋，一只手在炕桌上拍得啪啪响。
陈向阳听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叔说得对，这是好事。”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奖章？粮票？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次要的。
不是说不重要，而是比起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这些只是附带品。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名分。
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如果这次剿匪成了县里的先进典型，他就可以借着这个东风，向上面申请成立兼职护林队。
什么叫兼职护林队？
说白了就是在猎户小队的基础上，给一个正式的编制。
不是生产队的编制，是县里认可的编制。
有了这个编制，手底下的兄弟们就不再是一帮“混不吝的闲汉”了，而是正儿八经的护林队员，归县里管，受县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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