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县里卖山货！
回到家里，娘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
她看见陈向阳进来，围裙还没解，追问道：“怎么样了？你去说了什么？肉给了没有？”
“没什么大事，给完了。”
陈向阳把这事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他不想让娘知道太多。
分家这件事，牵扯到大雪灾的预判，说了娘也不会信，反而会多想。
“那你接下来干什么去？”
“去趟镇上，有点事。”
“又进山？”刘淑芳的脸色立马紧了。
“不进山，去镇上。办完事就回来。”
刘淑芳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像说谎，才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中午给你留饭。”
陈向阳嗯了一声，拎起角落里那个大布袋子，背在肩上出了门。
袋子里装的是一整兜子野山参和大灵芝。
沉甸甸的，压在背上，踏实。
从村里往镇上走，得一个多小时的路。
陈向阳一边走一边琢磨。
这一袋灵芝和山参要是都换成钱，虽然能换不少，但盖房子需要的那些物资，有些不是光用钱就能买到的。
七十年代有些的物资是管制的。
你有钱没用，好多东西你得有票。
布票、粮票、煤票、工业券，什么都得凭票供应。
更别说建筑材料了。
像塑料薄膜、铁丝这些东西，属于计划物资，供销社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得一级一级地批。
想弄到这些东西，光有钱不行，得托关系。
最好是直接以物易物。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手头的人脉。
李胖子李占良？
那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师长，他对野味儿比较感兴趣，但山参、灵芝这一类的，他那边估计要不了这么多。
毕竟他是开饭店的，不是开药铺的。
还是先找供销社去谈谈吧。
供销社是这年头最大的物资集散地，什么都过他们的手。
要是能跟里面管事的人搭上线，说不定能用这一兜子山货直接换到建筑材料。
想到这儿，陈向阳加快了脚步。
——————————
到了县里的供销社，门口冷冷清清的，也没几个人。
腊月天的，大伙儿都窝在家里猫冬，出来买东西的人少。
陈向阳推门进去，一股煤炉子的暖气扑面而来，混着柜台上各种货物的味道，酱油味、布匹味、烟草味，搅在一起，就是供销社特有的气味。
柜台后面站着的，正好是上回那个营业员。
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袖子上套着两只黑袖套。
这人记性好，一看见陈向阳进来，立马就笑了。
“哟，小兄弟，您又来了！”
脸上那股子热情劲儿比上回还足。
也不怪他。
上回陈向阳来这儿，一出手就是七十多块钱，在这供销社里头，那可是大主顾中的大主顾。一般社员来买东西，两毛三毛的抠半天，七十多块一口气花出去的，他干了十来年都没见过几个。
“小兄弟要买点什么？煤油？布？还是要火柴？我给您拿。”
陈向阳摆了摆手。
“这次不买东西。麻烦你把你们领导找来，有笔生意要谈。”
营业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大主顾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谈生意的。
这可是正事。
“您稍等，我这就去请。”
营业员扭头就进了供销社后院，小跑着去的，看那架势像是怕慢了怠慢了贵客。
陈向阳靠在柜台边上等着，顺便打量了一眼货架上的东西。
盐、酱油、醋、煤油、火柴、铁钉、布料、暖瓶、搪瓷杯子、大前门香烟。
东西不多，但品种还算齐全。
七十年代的供销社就是这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老百姓日常需要的东西基本都能在这儿找到。
过了十几分钟，后院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大叔走了出来。
秃头，胖胖的，肚子往前顶着，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两只小眼睛精得很，扫了陈向阳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打补丁的棉袄，旧棉裤，脚上一双快磨破底的棉鞋。
不像是有钱的主啊。
营业员在旁边小声介绍：“赵科长，就是这位小兄弟，上回在咱这儿一下花了七十多块钱的就是他。”
赵科长的眼神变了变。
七十多块钱？
这穷小子？
他将信将疑，但到底没怠慢，上前跟陈向阳握了握手。
手劲不大，态度客气。
“来后面谈吧。”
陈向阳背着袋子跟赵科长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木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和一叠文件。墙上挂着一张去年的日历，翻到了十二月，上面画了好些圈圈。
关上门之后，赵科长在桌后面坐下，示意陈向阳也坐。
陈向阳没坐。
他把肩上的大布袋子往赵科长面前的桌上一放。
砰。
声音沉闷，显然东西不轻。
赵科长挑了挑眉，伸手解开袋口的绳结，往里面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就直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巴张着，愣了足足有三四秒。
“这……这是……”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山参。
根须粗壮，须子又长又密，参体圆润饱满，颜色微黄透亮，一看就是深山里长了好些年的老货。
赵科长做了十几年的供销社采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这种品相的野山参，他还真没经手过几回。
他把山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芦头和圆芦，眉头越挑越高。
“这可是上好的野山参，一等一的好货！”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光这一根就值十多块钱。”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灵芝。
紫红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伞盖厚实，菌柄粗壮，品相一等一。
赵科长拿着灵芝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好半天，他才舍得把灵芝放下来，抬头看着陈向阳。
“这么一大袋子好东西，都是你自己一个人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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