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两只野鸡，一个条件！
陈力看了看他手里的两只野鸡，又看了看他的脸色，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没多问。这些日子，他多少也摸到了这个侄子的脾性有些变化，说去就去，问多了他也不能说。
刘淑芳在后面追了一句：“向阳，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娘。”
赵秀芝也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两人出了门，踩着雪往爷爷奶奶家走。.
一路上陈力想找话说，嘴张了几回，说了句“你三弟那个伤确实不轻”，又说了句“你三大爷这人你也知道，耳根子软”，陈向阳都只是嗯了一声，没怎么搭腔。
陈力也就不说了。
爷爷奶奶家在村子西北角，三间半的老土房，院墙比陈向阳家的高一些，但也破得够呛，有两处塌了半截用木板子挡着。
院子里的雪扫了一半，另一半还堆着，看样子是没人管。.
刚一进院，三大娘王红梅就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很，跟早就在门后面盯着似的。
估计确实是在盯着。
这女人八成一大早就让陈实去托大爷借肉，然后自己就守在门口等着看结果。
王红梅一眼就看见了陈向阳手里拎着的两只野鸡，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简直精彩极了。
先是一愣，然后两只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往两边一咧，整张脸顿时堆满了笑。.
这女人变脸真快，跟翻书似的。
前两天还在村口指着陈向阳的鼻子骂他是白眼狼，今天一看见两只肥野鸡，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哎呀，向阳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冻坏了吧？大娘给你倒碗热水去！”
各种热情，嘘寒问暖，那股子亲热劲儿就跟见了亲儿子似的。.
陈向阳心里冷得跟外面的雪地一样。
王红梅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就开始往正题上引了。.
她走到陈向阳跟前，压低了嗓门，脸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向阳啊，前两天那事儿都是大娘不对。看着孩子受伤就着急了，情况都没搞清楚就冲你发了脾气，是大娘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大娘一般见识啊。”.
她连连弯腰，脸上堆着笑，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了。
嘴上说着“大娘的错”，可那双眼珠子一直在两只野鸡上打转。.
陈向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上辈子活了七十八年，什么人没见过？.
当了八年县委书记，下面多少干部来送礼求情，笑得比这还真，转身就能给你使阴招。.
这种见到好处就翻脸讨好、见不到好处就翻脸骂人的货色，他见太多了。
王红梅说完一堆好话，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伸手就往陈向阳手里的两只鸡上抓。
“来来来，大娘帮你拎着，咱进屋去说话。”.
陈向阳攥着鸡不撒手。
王红梅拽了一下，没拽动。
又使了一把劲，还是没拽动。.
陈向阳那两只手跟铁钳似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拽得动？
使了好大劲儿也根本拽不动。
王红梅的脸色变了。
堆出来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往下掉，露出下面那张阴沉的底色。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陈向阳一眼。
“陈向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向阳看着她，语气不急不慢。
“想要这鸡可以。但有个条件。”
王红梅眯了眯眼。
她看明白了，陈向阳今天来没那么简单。
不是来送鸡的，是来谈条件的。
她松开手，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叉着腰，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刁钻的神态。
一副“老娘不吃你这套”的样子。
“啥条件？让你拿点肉来给你三弟补补身子，你废话还挺多的。”
陈向阳也不绕弯子。
“条件很简单。”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们从老陈家搬出去，现在就分家。我就把这两只鸡给你们，另外再送你们两条羊腿。”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大爷陈力在后面愣住了，嘴巴半张着，手里拎着的布兜子差点掉地上。
赵秀芝拉了拉陈力的袖子，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红梅的脸一瞬间就变了。
“你说什么？！”
王红梅的声音尖得能戳破天花板。
两只野鸡和两条羊腿？让她分家？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仔细看了看陈向阳的表情。
没有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是认真的。
王红梅立马炸了毛。
“你这个小兔崽子，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她一个箭步冲到门边，顺手抄起靠在墙上的一根木棒子，举过头顶，“信不信老娘一棒子打死你！”
她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棒子举得老高，架势是摆足了。
陈向阳目光一横。
他连身子都没动，就是那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王红梅浑身一激灵。
就好像冬天被人往脖领子里灌了一瓢雪水一样。
她可不是不知道陈向阳的厉害。
前两天在院子里，这小子一脚就把自己踹翻在地上，二栓子和狗蛋两个人把她扔进了雪堆里。再往前，赵铁柱那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都被他踹晕过。
还有那些狼、那头熊，这些事她都听说了。
虽说她嘴上不服，可身体很诚实。
要真动起手来，别说自己了，就是陈实上来也不够他一只手收拾的。
王红梅手里的棒子松懈了下去。
她咽了口口水，嘴上还在硬撑：“你、你别以为我怕你……”
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子中气。
陈实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
这人就是这样，一碰到他媳妇跟别人吵架，他就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既不帮腔也不劝架，两只手搓来搓去，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这会儿看事情要闹大了，他才赶紧上来把王红梅拉到屋外。
“媳妇儿，你先冷静冷静。”
他压低了声音，在外屋的角落里跟她嘀咕。
“其实你想想，分家对咱也没啥坏处。”
王红梅瞪他一眼：“你说什么？”
陈实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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