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建设兄弟有本事
王建设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嗨，也是脑子一热。我这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不惯欺负女同志的。从小我爹就教我，男人要有男人样，看见不平事得管。结果管了一半，自己胳膊先折了。”
陈向阳笑了一声。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陈家院子门口。
院子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弟兄们在忙着盖房子。
这是前些天陈向阳就安排好的事。
大雪灾一个月后就要来了，家里这栋老房子扛不住，必须赶在暴风雪之前把房子加固好，最好能再扩出几间来。
赵铁柱虽然手还没完全好利索，但已经开始在一旁指挥调度了。
二栓子和王大强扛着砖头来回跑，老七蹲在墙根底下和砂浆，狗蛋在那儿搬石头，一个个干得灰头土脸。
娘和于家姐妹在一旁做饭，灶上炖着肉，香气一阵阵地飘出来。
王建设一进院子，鼻子先动了。
那股肉香顺着风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就算是城里人，也不是天天能吃上肉的。
大专食堂里的菜汤照见人影，偶尔加两片肥肉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王建设上一次吃肉，是半个月前过一个同学的生日，凑钱买了二两猪头肉。
现在这一整锅的肉汤味道飘过来，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陈向阳把他扶进屋里坐下，冲灶房喊了一声：“娘，盛碗肉汤来！”
刘淑芳端着一大碗肉汤出来，里面飘着厚厚一层油花，还有几大块肉。
“来，孩子，趁热喝。”
王建设也没客气，接过碗来三两口就灌了下去。连肉带汤，一大碗见了底。
肚子里有了热乎气儿，整个人的精神头登时就不一样了。
脸上的灰白色退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陈向阳又让于小曼过来给王建设看伤。
于小曼卷起袖子，先检查了他的左臂。
骨头已经断了，但没有错位太严重，她用木板和绷带做了个简易固定，又在伤口上敷了药。
手法利索，一看就是练过的。
王建设一边龇牙咧嘴地忍着疼，一边偷偷打量于小曼。
这姑娘长得白净，眼神清冷，包扎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专业劲儿，跟那种糊弄人的土办法完全不一样。
“姑娘，你这手艺不比我们学校医务室的差啊。”
于小曼没抬头：“少说话，别动。”
王建设识趣地闭了嘴。
于小枝在一旁拿手帕蘸了水，轻轻替陈向阳擦拭脸上的泥土和血污。
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了他。
陈向阳低头看了她一眼。
于小枝的酒窝陷了一下，随即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拧手帕。
伤口都处理完了，王建设坐在炕沿上缓了一会儿气。
忽然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围着正在施工的地方转了一圈。
陈向阳见他东看西看，走过去问：“怎么了？”
王建设站在半截砌好的墙边，摇了摇头。
“向阳兄弟，不是我多嘴。你这房子，盖得有问题。”
这话一出来，正在干活的弟兄们都停了手。
二栓子第一个不乐意了。
他肩膀上扛着一块砖，歪着脑袋瞪王建设：“你懂个屁！我们干了好几天了，你上来就说有问题？”
赵铁柱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二栓子后脑勺上。
啪！
“你闭嘴！人家说话你先听着，张啥嘴？”
二栓子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但不敢再吱声了。
王建设没理会二栓子，蹲下身子，用左手在地基旁边的土上比划着。
右手吊着不能动，但一点不影响他讲解的兴致。
“你看这地基，先不说用料的问题，光是这个平整度就不行。”他指着地面上的一条线，“你们打地基的时候，有没有拿线拉过水平？”
二栓子在后面嘀咕：“啥水平不水平的，能站住人不就得了？哪来的臭老九？”
赵铁柱又瞪了他一眼。
王建设接着说：“地基不平，墙就不正。墙不正，受力就不均匀。等到上面压了房顶的重量，加上冬天积雪的荷载，时间一长，这面墙就要往一边歪。严不严重另说，反正住着心里不踏实。”
他站起来，又走到已经砌了一半的那面墙跟前，伸手摸了摸砖缝。
“再看这砖，砌法也不讲究。你们这是随便往上摞的吧？砖跟砖之间的错缝没做好，上下两层的接缝对在一条线上了，这叫通缝。通缝最怕什么？怕横向的力。风一吹，雪一压，这面墙就容易沿着缝裂开。”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从地基到墙体，从砂浆配比到砖缝宽度，一通专业点评下来，指出了七八个问题。
弟兄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的听不懂，有的似懂非懂，但都能感觉到一件事——这个城里来的大专生，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人家说的那些术语他们不懂，可人家蹲在那儿一指一个准，哪里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份本事是装不来的。
赵铁柱走到王建设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兄弟，你说的这些，有道理。我们确实不懂盖房子，就是凭着一把子力气往上垒，能挡风遮雪就行。”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二栓子。
“你小子，人家一看就是文化人，人家说得有理有据。咱们自己没盖好，人家帮忙挑错，不谢也就罢了，你还满嘴喷粪！”
二栓子挠了挠脑袋，讪笑着走到王建设面前，鞠了一躬。
“兄弟，对不住，刚才我多嘴了。你别往心里去。”
王建设摆了摆手：“没事，要是不在乎这房子，那确实用不着讲究。可你要是想让这房子扛得住暴风雪，那就得按规矩来。”
陈向阳一直站在旁边听着，没吭声。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兄弟们。”他开了口，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这位是咱们城里来的高材生，专门学建筑的。”
他走到王建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设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看能不能留下来，给咱们指导指导这房子怎么盖？你是行家，有你在，我们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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