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英雄回村!
有了小白狼引路,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村子。
村口老远就看见一堆人影子在那儿杵着。
陈向阳走在队伍后面,远远就瞅见了赵德贵那张脸。
油光水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半截,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在人群最前头,活像个视察工作的首长。
他旁边是马三,缩着脖子探着脑袋,贼眉鼠眼地朝这边张望。
身后还跟着几个大队干部,加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王刚走在最前面,领着一帮知青从山路上下来。
赵德贵一看见王刚,立马甩开大步迎了上去,脸上的褶子瞬间堆成了一朵花。
“王连长!王连长!您可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刚面前,一把握住王刚的手,上下直摇,那架势恨不得把王刚的胳膊摇下来。
“王连长,您可真是神勇啊!把知青们全都找回来了,一个不少!这次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亲自带队进山,这帮孩子们指不定就出大事了!了不得,真了不得!您不愧是当过兵的人!”
嘴跟抹了蜜似的,一连串的马屁拍得噼啪响。
陈向阳就站在王刚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赵德贵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去,跟扫过一根木头桩子似的,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就滑到了别处。
好像他陈向阳压根就不存在。
好像他就是跟着进山溜了一圈的闲人。
陈向阳心里冷笑了一声。
赵德贵啊赵德贵,你这套路前世我就见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功劳往自己人身上揽,屎盆子往跟自己过不去的人身上扣。
这点花活儿玩了一辈子。
王刚倒是个实诚人。
他和知青们都知道,虽然自己出了力,但真正进洞杀匪、救出人质的,是陈向阳。
被赵德贵握着手夸了半天,脸上有些挂不住,挣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赵队长,你别光夸我,这次能把知青们全救回来,多亏了向阳帮忙。”他偏过头看了陈向阳一眼,语气认真得很,“要不是向阳,我连知青在哪儿都找不到,更别说救人了。是他一个人冲进去,把那几个歹徒全部解决掉的。”
这话说得实实在在,没有半点含糊。
周围的村民一听,登时就炸开了锅。
“啥?向阳一个人?”
“他把那些歹徒都弄死了?”
“我的天,这小子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嘀嘀咕咕的议论声像水一样在人群里扩散开来。
“你还别说,人家向阳这孩子是越来越出息了,先是打熊,再是打狼,现在又一个人干掉了一帮逃犯,啧啧啧……”
“老陈家祖坟上是冒了青烟了吧?”
“可不是嘛,这小子要是搁在部队里,那还不得当将军?”
赵德贵的脸色僵了那么一瞬间,嘴角的笑纹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好看不到哪儿去。
他没想到王刚会这么直接。
按他的盘算,自己先把功劳往王刚头上一扣,王刚是部队的人,跟他没有利益冲突,功劳给王刚不心疼。
关键是不能让陈向阳借这事在村里更加得势。
这小子已经够难缠了,要是再落下个“只身闯匪窝救人”的名声,那在村民心里的分量又得重上几分,以后自己说话更不好使了。
可王刚不配合。
赵德贵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很快又堆出笑来。
“那是那是,向阳也厉害!”他干笑了两声,目光往陈向阳身上瞟了一眼,“向阳果然不错,作为咱们生产队的猎户小队长,履职尽责,保护好了这些知青同志们的安全,值得表扬。”
话说得客客气气,可在场的人但凡长了脑子的都听得出来。
什么叫“猎户小队长履职尽责”?
那意思是——你干的这些事,本来就是你应该干的。
你的职责就是管山里的事,知青在你管的地盘上出了事,你去救那是分内之事,有什么好夸的?
一句话,把“以命相搏”的功劳,轻飘飘地缩成了“本职工作”。
陈向阳嘴角扯了一下,没吭声。
懒得跟他计较。
功劳这东西,在赵德贵嘴里是一回事,在人心里又是另一回事。
村民们又不是傻子。
王刚那番话说出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不需要赵德贵给他表功。
几个知青也在旁边附和着:“陈同志太厉害了!”
“一个人打死了四个匪徒!”
“真正的英雄!”
赵德贵笑容越来越僵,但还在硬撑着。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嚎叫。
“克明!克明!我们家克明在不在?”
声音又尖又急,跟杀猪似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火急火燎地从村子那头跑了过来,两只胳膊前后甩着,跑得鞋都快甩飞了。
后面跟着一个驼着背、缩着脖子的老实巴交的男人,小碎步紧跟着,气喘吁吁。
三大娘和三大爷陈实。
陈向阳一看见这两口子,脑仁儿就开始疼。
又来了。
——————
三大娘跑得跟火烧了屁股似的,冲进人堆里,连撞带挤,把几个站在外面看热闹的村民推了个趔趄。
她压根不看别人,两只眼睛就在知青堆里扫来扫去。
“克明!克明!”
终于看到了。
陈克明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一只手捂着屁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血干涸后糊了半边脸。
三大娘一看儿子这副模样,两条腿一软,差点没跪在雪地上。
她一把将挡在前面的陈向阳推开,扑到儿子跟前。
“我的儿啊!你咋成了这样了!谁打的你?啊?谁打的?”
两只手在陈克明的脸上又摸又搓,看到那些青紫的伤痕,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然后她绕到儿子身后,发现陈克明一只手一直捂着屁股,弯着腰,站也站不直。
“儿啊,你屁股咋了?”
陈克明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
“娘!别问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大娘哪肯罢休,伸手就要去掀儿子的衣服看。
“你让娘看看!到底伤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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