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赶大集，卖熊皮!
刘淑芳站在那儿，脸色发白，嘴唇抖了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从嫁到陈家起就被王红梅欺负，十几年了，早就被骂习惯了，每次都是忍着。
陈向阳看到刘淑芳的表情，眼睛里的冷意又深了一层。
前世娘不知道被这女人骂了多少回，每次都是忍气吞声。
王红梅骂完刘淑芳还不过瘾，一把推了陈实一下："老三！你就看着你侄子这么欺负我？给我教训教训这小子！"
陈实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进退两难。
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阵仗。
赵铁柱那一百六七十斤的块头蹲在火堆边，虽然没站起来，但那两只眼睛瞪着他，跟要吃人似的。
二栓子、狗蛋、老七、王大强，七八个半大小子齐刷刷地看着他，每一个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陈实咽了口口水。
让他动手？
他又不是傻子。
且不说陈向阳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光赵铁柱这帮人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帮小子在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逮谁揍谁，自己一个快五十的人了，上去不是找揍吗？
"那个……他婶子，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咱回去吧……"
"算了？你说算了就算了？你这个窝囊废！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王红梅气得直跺脚，”行行行！你不出手是吧？关键时刻还得我这个老娘们儿动手！"
说着，王红梅一转身，顺手抄起院子角落里靠着的一根柴火棍子，举过头顶就往陈向阳身上招呼。
陈向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红梅的棍子还没落下来，他一脚踹了过去。
不重，但正好踹在王红梅的肚子上。
王红梅"哎呦"一声，棍子脱了手，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两只手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腰来。
"你……你这个畜生！打人！陈实！陈实你看见没有！"
陈实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但就是不敢上前。
陈向阳低头看着坐在雪地上的王红梅，声音平平的："王红梅，我劝你以后嘴上积点德。我脾气不好，下次要是再听见您骂我娘，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看了二栓子和狗蛋一眼。
"送客。"
二栓子和狗蛋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王红梅的胳膊就往院外拖。
王红梅两条腿在雪地上拖着，一边蹬一边骂，嘴里不干不净的什么话都往外冒。
到了院门外面，路边有一个雪堆，入冬以来扫出来的积雪堆了快有一人多高。
二栓子和狗蛋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
一、二、三。
往前一扔。
王红梅脑袋朝下扎进了雪堆里，两条腿朝天蹬着，屁股撅在外面，棉裤上沾满了雪。
她在雪堆里扑腾了半天，脑袋才从雪里拔出来，头上顶着一堆雪，脸都冻紫了，嘴里还在骂。
陈实赶紧跑过去扶，刚把手伸过去，王红梅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
啪！
打得陈实鼻孔冒血，两行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在里头被人打，你就在外头看戏！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了！"
陈实捂着鼻子，一句话不敢说。
两口子一个流着鼻血一个顶着满头雪，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的兄弟们笑得前仰后合。
二栓子回来的时候笑得最大声："向阳哥！你看没看见？她屁股朝天那一下，绝了！"
"行了行了。"陈向阳摆了摆手，"继续吃你们的肉。"
刘淑芳站在灶房门口，心里一阵热乎。
儿子长大了，能替娘遮风挡雨了。
想到这里，眼眶泛起一阵红。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身进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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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梅被扔进雪堆那天之后，陈家院子消停了两天。
陈向阳也没闲着。
肉存了上千斤，短期内饿不死人。
但光有肉不行，盐不够，辣椒面见底了，家里连个像样的铁锅都快不行了，锅底薄得跟纸似的，再烧两回估计就得漏。
更要紧的是，手头得有现钱。
这年头光靠工分分的那点口粮，过年都不够嚼的。
家里但凡想添置点东西，哪样不要钱？
盐要钱，火柴要钱，煤油要钱，布票有了还得搭上钱才能扯布。
陈向阳琢磨了一宿，决定去赶大集。
明天腊月二十二，正好是附近几个村轮着来的大集日子。
大集设在双河屯和塔河县之间的一块河滩空地上，每逢农历二、七开集，方圆几十里的社员都往那儿凑。
虽说公家不允许私下交易，但赶集这事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延续了几百年了，你让社员们不赶集，那跟不让他们过年差不多。
大队干部也知道管不住，只要不是倒卖票证、投机倒把这种上纲上线的事儿，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话说回来，陈向阳这回要卖的东西不算小。
一整张熊皮，品相上乘，毛色油亮，少说能值百八十块。
两只熊掌，那更是稀罕物，在这年头有价无市，懂行的人看见了眼珠子都得掉地上。
投机倒把罪，轻的罚款批斗，重的劳改坐牢，不是闹着玩儿的。
陈向阳不怕，但得小心。
集市上换几斤粮食、几尺布头，这叫互通有无，没人管你。
可你要是拿着值上百块的东西在集上明码标价地卖，那就扎眼了。
关键是得找对买主。
找个识货的、有钱的、嘴还严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利利索索，别拖泥带水。
天还没亮，陈向阳就起了。
他从乱葬岗的坟包里取出那张熊皮，卷成一个大卷，用草绳捆了三道，背在背上。
两只熊掌用麻绳串了，挂在腰间。
又从存肉的编织袋里切了大约十来斤碎肉，装进一个布口袋里，背着东西出了门。
从村里到大集的河滩空地，走路得一个多小时。
天寒地冻的，路上的雪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实了，倒不算难走。
沿路陆续有人从各个岔路口汇过来，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筐，有的怀里抱着几只鸡，还有的什么都没带，就是去凑热闹。
陈向阳走得不快，一路上心里在盘算。
熊皮和熊掌的价格，他心里有数。
前世他见过黑市上的行情，一张品相好的整熊皮，在七十年代初能卖一百二到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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