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一枪封神！
棕熊的身子僵了一瞬。
那只血红色的独眼慢慢失去了光彩，变成了灰色的死寂。
然后，几百斤的身躯轰然倒下。
“咚！”
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扬起的雪花和尘土弥漫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陈向阳站在原地，手里的驳壳枪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缓缓收回枪，往前走了一步，抬起脚，踩在了棕熊的脑袋上。
用力踩了两下。
确认死透了。
这回是真的死了。
他把枪揣回了怀里。
剩余子弹：一发。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兄弟们。
场面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二栓子率先反应过来了。
“我操！”
他冲上来，一把抓住最近的一个兄弟的胳膊，兴奋得语无伦次。
“你看见了没？你看见了没？一枪！就一枪！打穿了熊脑壳！我向阳哥牛逼不牛逼？”
那个兄弟张着嘴，半天才挤出来一个字：“牛……”
“还愣着干啥？”二栓子一甩胳膊，腆着胸脯站到陈向阳旁边去。他转身面对所有人，扯着嗓子喊：“铁柱哥现在也认向阳哥做大哥了！你们以后都机灵点，喊人！”
他说完，自己先带头。
“大哥！”
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其他兄弟互相看了看。
说实话，来的路上听二栓子吹得天花乱坠，他们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陈向阳？那个以前被人欺负都不敢还手的瘦竹竿？
凭什么当大哥？
可现在，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人，面对一整群狼，外加一头棕熊。
十几只狼横尸当场，一头几百斤的棕熊被一枪打穿了脑袋。
而他站在那儿，一脚踩着熊头，浑身是血，眼神平静得跟没事人似的。
跟这样的人混，还担心以后受欺负？
还有什么不服的？
“大哥！”
一个声音响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大哥！”
“大哥！”
齐刷刷的，七八个声音汇成了一股。
在这片血染的雪地上，在十几具狼的尸体和一头巨熊的身旁，回荡着。
陈向阳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叫什么叫。跟哭丧似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七十八岁的灵魂装在十八岁的身体里，被一帮二十来岁的愣头青喊大哥，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奇怪。
搁前世，这帮小崽子连给他端茶倒水的资格都不够。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反正挺得劲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指了指地上的猎物。
“别光站着了，都过来帮忙。天黑之前搬不完，冻在这儿谁都甭想回去。”
兄弟们一拥而上，开始帮忙挖雪底下的猎物。
越挖越多。
冻羊、冻鹿、冻兔子、冻山鸡，堆了一地。
加上十几只狼的尸体和那头棕熊，总量少说也有上千斤。
兄弟们挖着挖着就开始笑了。
“妈呀，这么多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
“那熊少说也有四百来斤，光一条熊腿就够咱们吃一个星期的！”
“还有狼皮、熊皮，拿到大集上去换，得换多少粮食啊！”
“我看那几条狼皮毛色不错，拿到县供销社去换，一张起码二十斤苞米面。”
陈向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但他没忘正事。
等大伙儿挖得差不多了，他开口了。
“兄弟们，今天的猎物大伙儿都有份。回去之后，先把肉分了，每人扛一份回去给家里人吃。”
兄弟们一听，眼睛更亮了。
“不过，我有个事儿想麻烦大伙儿。”
陈向阳指了指远处自家的方向。
“我家那房子你们也知道，又老又破，今天被狼啃了一个大窟窿，连狼都挡不住。过两天还得麻烦大伙儿帮忙修一修。”
他顿了一下。
“到时候，天天管饭。顿顿有肉。”
这话一出来，兄弟们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顿顿有肉？
在这个年代，这四个字比什么承诺都管用。
别说修房子了，你让他们去扛木头、砌砖墙、挖地基，就冲着“顿顿有肉”这四个字，谁不玩儿命地干？
生产队干一天挣八个工分，年底分那点粮食还不够塞牙缝的。跟着陈向阳干活，能吃上肉？那可比挣工分实在多了。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一个兄弟忍不住问。
陈向阳一指脚下的战利品。
“上千斤肉，还怕不够你们吃的？”
兄弟们彻底沸腾了。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干了！明天就去！”
“我回去把家里的锛子斧头都带上！”
“我家有两把铁锹，明天一块儿扛过去！”
叽叽喳喳的，比过年都热闹。
陈向阳看着这帮兴奋得跟过年似的小伙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人手有了。
肉有了。
熊皮拿去换粮，粮食的问题也能解决。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赶在雪灾来临之前，把房子修结实了，把物资储备齐全了，把这帮兄弟拧成一股绳。
雪灾。
他抬头望了望天。
灰沉沉的云层压在头顶，像是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随时都可能再塌下来。
前世的记忆里，那场雪灾来得猛、来得突然，整个村子被大雪封了半个多月。断粮、断水、猛兽下山，死了不少人。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
山风呜呜地灌进来，刮得人脸皮子生疼。
陈向阳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猎刀，正顺着狼腿骨的缝隙往下剔肉。
刀锋划过冻得发硬的筋膜，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手法利索，三两下就把一整条后腿从骨架上卸了下来，往旁边一扔，又去扒拉下一只。
旁边几个弟兄也没闲着。
二栓子在处理狼皮，两只手冻得通红，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小曲儿。
老七蹲在熊身边，拿着把斧头劈肋骨，劈一下哼一声，跟打铁似的。
“大哥，你看这熊掌！”一个叫狗蛋的小弟捧着只血淋淋的熊掌跑过来，眼睛放光，“这玩意儿炖了得多香啊！我爷爷说他年轻那会儿吃过一回熊掌，说这辈子再没吃过那么香的东西！”
陈向阳瞥了一眼，笑了笑：“先搁着，回头再说。”
熊掌、熊胆、熊骨，搁在后世那都是天价的好东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些稀罕物件，而是实实在在的肉。
肉太多了。
一头成年黑熊少说四五百斤，再加上大大小小十几只狼，狼巢里还有不少存货，加在一起得有上千斤往上走。
陈向阳越剔越觉得心里踏实，这些肉要是储存好了，够他们几家人吃一整个冬天的。
就在这时候，狗蛋突然停下手里的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搓着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小心翼翼地凑到陈向阳跟前说：“大哥，我寻思个事儿……这么多肉带回去，要是被大队干部看见了可咋办？”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笑声一下子就断了。
陈向阳手里的刀也顿了一下。
这是七十年代。
不是后世那个想吃肉就去超市买的年代。
这是一个几两肉都要凭票供应、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
上千斤的肉是什么概念？
整个生产队一年分下来的肉加在一起，可能都没这么多。
村里老百姓过年能分到二两肥肉就得烧高香了，有些人家一整年都见不着荤腥。
你突然弄出来上千斤？
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可不是小事。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慢慢吃。
陈向阳点了点头，语气平稳：“狗蛋说得对。这么多肉，还真不能运回去，咱们得找个地方把肉藏起来。”
藏。
说起来简单，可藏在哪儿？
陈向阳在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地方过了一遍。
藏在村子里？
想都别想。
村里家家户户挨得近，院墙都是半人高的篱笆或者土坯，隔壁放个屁都能听见，上千斤肉你往哪儿搁？
就算找个没人住的破屋子塞进去，那味儿也瞒不住。
用不了两天，全村都知道了。
更何况这年头左邻右舍串门子是常事，大队干部隔三差五还要搞卫生检查，根本藏不住。
藏在自己家？
更不行。
他家那个破土坯房，刘德贵隔三差五就派马三那个狗腿子过来打探，恨不得把他家地底下都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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