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别怪后来者居上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你这个人情，况且我也没能帮上你什么。”赵静姝一双水眸望向他，其中情愫显而易见，而她也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爱慕。
季知衍沉默，面上浮现少有的为难神色。
“我听说那场晚宴上有人不幸落水了，是你吗？”
“当然不是。”季知衍淡漠否认，“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哎！”
赵静姝本还想多说两句，可男人的身影却早已无情的消失在走廊中。
她望着季知衍的背影，心里却沉闷的很。其实她一早就能感觉得到，季知衍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自己，仅存的也只是那恰到好处的尊重与礼貌。
她脑海中不由得回响起之前相亲时，他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我要结婚，那对方一定是我最爱的女人……
忽的，赵静姝心头一紧，一种不安感将她笼罩。
或许那句话不是他应对相亲的说辞，而是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别的女人。
市医院。
季知衍推开病房的门，可屋内却空无一人。
他缓缓走了进去，感受着锦童住过的痕迹。
桌子上一张画稿吸引了他的视线，上面是一款设计亮眼的珠宝项链。
季知衍眼底浮现暖意，轻轻的勾了勾唇角，没想到她在住院的时候还不忘设计。
他知道，锦童在设计上一直很有天赋，所以在大学毕业后，他曾提议让锦童继续深造服装与珠宝设计，可为了方便照顾妹妹，被她拒绝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变得有些在意锦童的感受。
甚至她的一举一动，点点滴滴，似乎都早已变成他生活中默认的一部分，如同空气般不可或缺。
他轻轻放下草稿，视线被旁边的合同吸引。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解约协议’四个大字。
季知衍身形一怔，嘴角噙着的笑意瞬间凝成霜花，额旁碎发遮住他垂下的眼睑，还有那如寒潭般幽暗难测的复杂目光。
周身气压下降，原本还有所期盼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跌入尘埃里。
没想到，她竟然至此还想着从自己身边离开。
想着，他冷笑一声，眸色陡然暗了下去。
“季知衍？”门口传来顾慕宸略有惊异的声音。
季知衍没有理会他，冷声问道：“锦童呢？”
“我想她现在应该不想见你。”顾慕宸没好气的开口，将手里买的用品随手放在一旁。
他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深深的刺痛了季知衍的眼眶。
他们之间，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
顾慕宸眼中尽是敌意，开口道：“季知衍，你还有脸出现在锦童面前？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原本锦童她马上就可以出院了，怎么偏偏让他这个时候闯过来，
顾慕宸上前一步，一字一句咄咄逼人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就是她的噩梦。”
他的话犹如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的捏紧了季知衍的心脏。
不知是病没有完全好，还是心脏传来的痛楚，他忽然觉得胸口窒得难受，简直快要无法呼吸，可面上却依旧冰冷，连一丝波澜都不肯外泄。
多年的孤身奋战，已经让他筑起了围墙，也绝不允许自己在旁人面前有任何情感破绽出现。
只见季知衍削薄的唇瓣抿成一条泛白的线，强硬开口，“那也是我和锦童的事，与你这个外人无关。”
“哦，是吗？”顾慕宸挑眉，字句藏着不肯退让的偏执，“你认为……我和锦童的关系还只是个外人吗？”
季知衍目光冷冽，怒火腾起。
他大步迈到顾慕宸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狠厉响起，“顾慕宸……你挑衅我？”
顾慕宸的脸色也冷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不屑轻笑，抬手轻轻将季知衍的手推开，“彼此彼此，我们公平竞争。”
他从季知衍的身旁擦肩而过，拿起桌面的解约合同。
季知衍沉声，“这是她的意思？”
“当然。季总不会出尔反尔吧，扭头就忘记答应过的事情吧。”
顾慕宸将文件递给季知衍。
季知衍捏紧纸张，喉间滚着涩意。他看得出来，这是顾慕宸亲拟的一份，无论是锦童的生活还是工作，都白纸黑字，条条细致的与自己完全割裂。
“季知衍，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你输在其实你根本就不懂锦童的心，你只在乎自己想要的，却完全忽略她的感受。我知道，她在你身边九年不假，可这九年来你有正眼看过她一次吗？”顾慕宸字字诛心，“你现在在乎的，不过是一个恢复灵魂的玩偶，要从你身边离开的不甘与执拗。”
顾慕宸走到季知衍面前，声音压的很低，“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后来则居上。”更何况自己早就与锦童相识，究竟谁才是后来则，还说不准呢。
“慕宸。”锦童的声音从病房门口平静响起，“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走吧。”
对峙的二人听到锦童的声音，顺势望去。
她纤瘦的身子站在病房门口，垂着眼帘，让人无法看清眼底的情绪。
季知衍想要到锦童身边，却被顾慕宸眼疾手快的挡住。
“锦童，你真的一句话也不愿意听我说吗？”
锦童偏过身子，声音有些哽咽，“季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季知衍上前的动作再一次被顾慕宸拦住，克制住心头翻涌的醋意与怒火，攥紧掌心。
他就像一个屏障，碍眼的隔在自己与锦童之间。
如果不是一心在锦童身上，恐怕此刻自己的拳头早已经挥到他身上无数次了。
“慕宸，我们走吧。”
听到锦童的话，顾慕宸才从季知衍面前移开。
季知衍望着锦童离去的身影，瞳仁浮现一抹黯然，指节悄然紧攥，似乎在做出什么决定。
随后，他极其沉定的声音响起。
“如果我现在就签字的话，你愿意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吗？”除了略微沙哑，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静得没波澜的深潭。
锦童的脚步一滞，缓缓回头。
一双悲怆的眼眸望向季知衍那张熟悉精致的面庞，细碎的痛不受控制的从心头涌来。
良久，她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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