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前夕
赤虎王庭。
大殿里的气氛比前些天更沉了。
东线白狼压境的急报一天来了三趟，西边又有消息说几个小部落开始蠢蠢欲动。
阿勒坛坐在矮榻上，面前摊着三张地图，每一张上都画满了红圈。
“白狼那边有多少人？”他问。
“前锋大约八千，后续还在调。”
勒日格还在前线，负责汇报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头领。
“呼延烈这次没留余地。”
阿勒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阿史那米尔那边怎么样了？”
“人全到了，已经开始修新的防御工事了。”
阿勒坛点头：
“告诉他就守在那里，别再想着攻白水河了，等东边的事情解决了再议。”
传令兵应声去了。
大殿里又安静下来，几个头领站在两侧，谁都没开口。
白狼一动，整个南线的态势就变了。
阿勒坛不知道拔都交代了多少，但他不敢赌。
“清楚拔都在谁手里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情报头领。
“还在查……据说是在松原县一带。”
“又是松原县！”
阿勒坛的语气冷了下来：
“从隘口开始，到克鲁仑河，到铁门关，再到白水河，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你们查了一个多月，还是只能给我说出一个松原县？！”
情报头领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但他不敢擦，只能低着头硬撑着：
“可汗，那支队伍行事极隐秘，每次动手都干净利落，连活口都不留。”
“我们的人也试着往松原县那边渗透过，但去过的人都没再回来。”
阿勒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退下。
情报头领如蒙大赦，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袖子里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草原上的局势还在发酵。
白狼和赤虎在东线没有真正打起来，但双方都在增兵，营地里的篝火一夜比一夜多。
西边那几个小部落也趁势往边境线挪了挪，摆出一副随时可能咬一口的架势。
赤虎可汗不敢把所有兵力都调去东边，只能多线撑着，哪一头都不敢松。
沈准没有继续留在白狼附近。
他带着特战队和张开龙的人撤回了白水河南的矮林子，暂时驻扎下来，一边休整一边等消息。
李崇安的事他没有放下，他要查也只能找赤虎查，但眼下这紧张的局势，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动作。
白水河据点里，何赛花站在新修好的栅栏边，看着北岸鞑子营地新添的帐篷，眉头微皱。
阿史那米尔回来后重新扎了营盘，但位置选得更刁，现在对这边是严防死守。
“将军，秦炳生今天又去找人了。”
雨姐说道。
“找谁？”
“他手底下那几个还听他话的什长，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何赛花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北边：
“随他去，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雨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问道：
“将军，那个沈准，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赛花的目光一顿，有些意外雨姐会突然提起沈准，想了想道：
“他是个能办事的人。”
“就只是能办事？”
何赛花偏头看了雨姐一眼，雨姐立刻闭嘴，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嘴角那点促狭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何赛花没有追究，转回头继续看北岸。
入夜，冷风从草原上刮过来。
沈准崽崽营地里，看着手里的几件东西。
乌恩的骨片，鞑子那边的地图。
乌恩把这东西给他，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在白狼和赤虎之间，这个人都没选。
三眼从营地另一头走过来，怀里抱着两捆干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
“老大斥候传回消息，说白狼今天下午又往前推进了五里，跟赤虎的骑兵隔着一道土坡对望着，两边都没动手。”
“不急，快了。”
沈准拿树枝拨了拨火堆，火苗蹿高了一些。
他望着火堆，脑子里同时在转着好几件事。
白狼和赤虎这一仗，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影响的不只是草原上的势力平衡。
赤虎被拖在东线越久，南线就越弱，何赛花那边的压力就越小。
而她一旦腾出手来，就能把防线继续往北推。
到那时候，朝廷的封赏下来，她手里的牌就更多了。
何赛花越强大，吸引的目光越多。
那他便可以继续安稳发育。
沈准始终觉得，自己手里的底牌太少了，还得继续扩张。
而李家那边，李崇安既然往北去了，只要他不回来，松原县还是王居正和何赛花说了算。
沈准需要的就是这段时间。
他必须抢在李崇安查清楚之前，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或者另一个办法，让李崇安没法继续调查。
三眼看着沈准出神的样子，没有打扰，安静地坐在火堆另一边。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眼就找到了沈准。
“老大，赤虎那边有动静。”
“他们往东线增了五千骑兵，前天夜里摸黑走的。”
“张开龙的人在白浪河上游那边蹲了一夜，亲眼看见五千人从营地往东去了。”
沈准点头:
“想办法把消息散出去，让白狼的人知道。”
沈准一路脚步不停，来到营地中央。
特战队的人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做晨练，动作整齐划一、
远处张开龙的营盘里炊烟升起，老兵们已经生火做饭了。
“张开龙呢？”
“在北边，盯着鞑子呢。”
三眼伸手指向北边：
“他这两宿都没怎么睡，眼睛熬得通红，白天也不肯歇。”
沈准朝着三眼指的防线走去。
走了一会，果然在一个土坯上看见了张开龙。
他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北边，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沈准，咧嘴笑了一下：
“老大，您来得正好。”
张开龙从土坡上一跃而下：
“阿史那米尔又换了位置，往后撤了二里，重新扎营。”
沈准点点头：
“撤了二里，这说明阿勒坛给他的命令确实只守不攻。”
“他撤退也是告诉何赛花那边，他们没有进攻的打算，但他们会一直看着白水河。”
三眼和张开龙点点头，对沈准的分析他俩很是赞同。
“你该睡就去睡，这里不缺你一个盯梢的。”
沈准看了他一眼说道。
接下来几天，草原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白狼的斥候发现了赤虎增兵的痕迹。
呼延烈在王庭里发了狠话，责令前锋再往前压。
营盘被推进到距离赤虎东线主阵地不到四里的位置。
两军之间那片开阔地上，每天都有小规模的交锋，你来我往，死伤不算大，但气氛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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