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底线
凌晨快两点多。
从公司大楼走出来不知所以然的周少陵，听着听筒里冰冷的电子音，接着又看着没有回消息的手机屏，有些疑问。
正在他准备上车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少陵……”
听见声音的周少陵转身。
来的算是熟人。
身穿米白色蕾丝连衣裙的钱意欢，从他身后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望着眼前的他，钱意欢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喜悦，说道：“没想到是我吧，好久不见。”
周少陵面无表情，收起手里的手机，抬腿就要走。
钱意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快走几步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眼中原本喜悦的色彩染上了几分黯淡。
周少陵停下脚步，抽回自己的手，回头冷然出声：“我为什么想要见到你。”
他一句话噎的钱意欢说不出来一个字。
气氛冷却了几秒，钱意欢忍着哽咽，硬是挤出了一丝微笑：“我是瞒着家里人跑到沪安的，我爸妈和姐姐都不想我来找你。可我，还是想见你，所以才自作主张来到公司楼下等你，希望你不要生气。”
“我不会生气，”周少陵的声音说得上冷漠，他笑得很没有人情味，“你对我来说，不是任何重要的人。”
他道：“谁会为不相干的人生气，钱小姐说是不是。”
钱意欢对他说的这些话，丝毫不觉得意外。
从很早开始，她就知道，周少陵是一个爱和恨都很极致的人，不存在中间带。
音落，他甚至没有想要停留一秒，也不关切她这么晚在这儿等了多久，为什么不上楼去就要离开。
见他要走，钱意欢伸手拽住他的手，问出了她来的最根本目的：“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叫温景的女生了？”
周少陵停下脚步，转头的一瞬间表情非常冷冽，静静扫了扫身后的人。
他这副表情，钱意欢像是已经从中知道了答案。
她凄然一笑，眼中泪光闪烁，认为他是默认：“原来是真的，怪不得你会让她进你家，还会亲自去找她。”
如果刚刚只是怀疑，现在周少陵就是十分确定，声音很沉道：“你调查我？”
他和温景的事，他只在周家提起和裴知宇跟前提过。
周家致力于促成他和钱家的联姻，不会做不利己的事情，将他们的事情告诉给钱意欢，至于裴知宇就不可能出卖他。
而钱意欢也只见过温景的一次，还是一个侧影，她不可能知道温景的名字。
种种原因排查下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钱意欢竟然敢找人查他。
钱意欢被他眼神刺得心头一颤，也没否认自己做的事，谈噱自若回答：“是，我调查你了。”
她没有隐瞒道：“我不想你来了沪安后对你一无所知，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才找了人跟着，但没有想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会和别人在一起，我以为……你不会爱上任何人，她怎么就成了例外？”
接着，她问出了一个没有意思，却对爱而不得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可以轻而易举喜欢上别人，就是不肯喜欢我？”
“摆正自己的身份钱意欢，” 窥探他的隐私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周少陵脸色阴沉的警告，“看在你家和我姑姑还有点交情，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没有下回。”
“我不念旧情，这你是知道的。”
他抽回自己的手，力度之大让毫无防备的钱意欢差点一个踉跄。
对于不在乎不喜欢的人，周少陵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冷血又残忍。
这是她第二次见他这样的表情，第一次是在陈朔死后他将她堵在学院楼下，让她去见陈朔最后一面。
钱意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色变得惨白：“少陵，我……我只是太爱你，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她试图伸手去拉他，被他侧身躲开。
周少陵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感明显，冷笑着说：“爱我？我和你从来就没有可能。钱小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做一些不值钱的事。不然……”
周少陵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停顿了两秒：“不要再给我一种，他完全爱错了人的感觉。”
这个“他”，钱意欢很快意识到指的是谁。
可在她看来，陈朔的死并不是她造成，那只是个意外，周少陵更不应该把这样的意外归结在她身上。
她，也是无辜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苛责于她，难道要她去死才行吗。
她心里这样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她害怕从周少陵嘴里听到肯定的答复。
说完后，周少陵漠然转身，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离我和温景远点，否则，钱家也保不了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钱意欢被眼泪洗刷着的脸庞上一怔，她知道周少陵有这个能力。
只是她没想到他真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她家和他姑姑周娴还有交情在。
撂下这句话，周少陵大步流星离开。
呆呆地站在原地的钱意欢，望着心爱的人离去的方向，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才下过雨，夜晚的风寒冷无比，钱意欢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身上的裙子被吹得贴在身上，显得她更加孤独。
她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崩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温景”，她脑海里再次响起这个名字。
她无法说服自己，周少陵真的会爱上别人。
不知道她独自一人在原地站了多久，注视着早已没有那个人身影的方向，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薇薇安吗，我是意欢，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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