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冷漠
“少陵，”她叫他，忽视着他的冷漠，“昨天我去看了你比赛，恭喜你得第一名。”
这是昨晚她想告诉他，却没来得及当面跟他说的话。
没在他面前说，是因为她亲眼看见，他载着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女孩儿离开了赛场。
周少陵干净利落地在文件上签完名，没有接她的话，冷傲起身：“等会儿我要开会，你要是想留就留。”
说完，拿起椅子上搭着的外套，抬腿绕开桌子要离开。
钱意欢急了，上前拽住他的手腕。
在他一个冷眼下，她又放开。
终究，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问道：“昨天晚上……上你车的那个女孩儿，是谁？”
周少陵眉头微皱，目光锐利地扫向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你是我的谁？我有必要跟你说。”
钱意欢心一揪，提着包的手指紧握着包带，手上的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所以那个女孩儿，你是……喜欢她吗？”
周少陵冷笑了声：“是，不然呢。”
简单的几个字，差点击溃钱意欢心理防线。
她一愣，不敢相信道：“可是我都没有听人说起过。”
在这种事上拉拉扯扯周少陵已经烦了，要不是姑姑周娴说让他对人客气点儿，钱意欢今天连“高伊”的大门都进不来。
话都说到这儿，周少陵索性直接说开，他回身，看向她：“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些事，你现在就听清楚，我感情上的事，没有必要跟任何人汇报。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和你有没有可能，我姑姑他们不知道实情，我也不会把以前的事跟他们说。但凡事适可而止。”
钱意欢眼含泪水，怔怔地望着他。
周少陵再说话，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笑着说：“如果你还想继续联姻，其实也行。下个月我看在陈朔的面子上，给你发张请帖，到时候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他一字一句，在她的心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钱意欢哭着道：“可我做这些都是爱你啊，我只是爱你而已，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十恶不赦吗？”
周少陵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轻蔑地笑了：“爱？”
他轻启薄唇，语气中满是嘲讽：“有多爱？”
钱意欢上前拉住他的手，目光灼灼：“我可以为你去死。”
周少陵非常不屑：“能为我死的人多了去了，你能排第几位。”
他压根对这些就不在乎，继续道：“钱小姐，给自己留点体面吧。为了一段感情就要死要活，能不能让自己的命看起来值点钱。”
他的毫不在意，让钱意欢心如坠冰窖。
她颤抖着嘴唇，只是问：“你是真的想和别人结婚？”
周少陵：“我说过的话，不会重复第二次。”
钱意欢眼眶中的眼泪滑落，表情煞白。
周少陵抽回自己的手：“等会儿出去给我把门关上。”
说着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后他又侧头警告道：“下次，别再来找我，我可没有陈朔对你那样的好脾气。”
注视着他决绝的背影，钱意欢视线落到一旁的矮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扑过去，拿起刀子放在自己的手腕，叫他：“少陵……”
已经打开门的周少陵回头，见她拿着水果刀做出要割腕的样子，表情冷得不能再冷。
他笑意不达眼底：“想要用自杀来威胁我？”
钱意欢状态看起来很差，手一直在抖：“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别和其他人结婚好不好，不然……”
“不然就死给我看？”他说出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
周少陵深戾的眼眸微眯，像是来了兴趣，抱着双臂的姿态跟看戏差不多：“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听，只喜欢看。”
他嘲弄地说：“让我看看钱小姐，究竟多有毅力。”
似乎不相信他能漠然成这样，钱意欢愣了三秒。
短暂的对视中，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右手里的刀一用力，手腕上的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咣当”一声，刀跟着掉在地上。
钱意欢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后退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腕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眼里的倔强像是在表明她的决心。
周少陵姿态闲散，眼眸泛着点点趣味，赞叹似的鼓了两下掌：“有骨气。”
他缓缓走近，蹲下身，瞥了暼那道血痕，脸上的笑意未减半分：“看来你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可以，钱家有你这样的人，还联什么姻。”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施北飞快从门外进来，看见地上的血，他先是一惊，又平静询问：“什么事周总？”
周少陵没再看钱意欢，站起身向门口走去：“送钱小姐去医院，要是现在出了人命，我可没时间管。”
“是。”
望着周少陵头也不回的身影，钱意欢迟迟没有回过神。
他的冷漠，比她想的还要更绝情。
下午，下了班。
周少陵拿着从裴知宇那里要来的电话号码，给相关医院打去了电话。
八卦十足的裴知宇问他看妇科，是不是走错了道。
一心想弄清温景有关情况的周少陵没时间理他，先一个人开车去了医院，给医生说了情况。
医生建议还是要带本人来看，这样比较准确。
从医院出来，周少陵第一时间拨通了温景的电话。
接到他电话的温景，有一丝慌乱。
他坐进车里，将他去医院的事给她复述了一遍。
没想到他会为了这种事专门去医院问，温景表情闪过一抹吃惊。
周少陵道：“不过医生说还是得你本人来，你明天有没有空？等我下班，过去接你，我们去医院看看。”
面对他的询问，温景回答得支支吾吾：“还是算了吧……也不碍事目前。”
“什么算了，”他没有同意她的话，“好歹你也是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就算是体外射精也是有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他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这些话来，吓得温景赶紧捂住听筒。
她偷偷看了眼给自己正在收拾东西的爷爷奶奶，转身悄悄往阳台走了走。
她半天不说话，周少陵问道：“你在干什么？”
温景哪会实话实说，眼神定格在那堆即将被打包进行李箱的衣物上，回他：“我在试衣服。”
手机那头的周少陵，自然而然地以为她在商场里，对她的回答没有丝毫怀疑，只是说：“明天我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温景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提议，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断线声。
看着已然熄灭的屏幕，温景心中思绪万千。
她没有料到周少陵会带自己去医院。
他完全可以不用管这件事。
她不懂，为什么这个人越来越和父亲嘴里说得形象背道而驰。
“翩翩……”奶奶的声音打断了温景的思绪。
“啊？”
“这个裙子要带着吗？”
“要的奶奶。”收起自己凌乱的思绪，温景握着手机朝卧室里走去。
反正无论如何，她得必须回沪安。
她不想，一切继续失控下去。
计划着明天带温景去医院的周少陵，驾驶着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车窗外，车流不息，霓虹灯闪烁。
红灯时，他停车望着前面人行道上的人群，他蓦然脑海中涌现出一个想法。
刚刚，或许应该多问一句，她在哪个商场。
这样的心思冒出不到一秒，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毕竟他们昨天才刚刚见过面，如果每天都这样追根究底地问对方人在哪儿，很没有边界感。
想到这里，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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