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代价
半个多小时后。
穿着浴袍的温景从浴室里出来。
已经穿戴整齐的周少陵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矮几上摆放着早餐。
温景视线扫向床尾，那里放着未拆开的女士衣物，从内到外，一应俱全。
余光瞥见她出来，周少陵对手机那头再说了几句话后，挂掉了电话。
他单手插在西装口袋，身姿挺拔，回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洗完了。”
“嗯，”温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该来的总要来，她弯唇对他笑得清甜，说道：“我们可不可以……谈谈？”
周少陵挑了下眉，没有拒绝她的提议，迈开长腿走到沙发前坐下：“好啊，谈什么？”
见他有兴趣，温景也快速跟着坐在一旁，笑得很是娇俏可人：“那个……我知道，昨晚的事呢，是个误会，所以为了表达我的诚意……”
说到这儿，她侧身拿过自己的包打开，伸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库洛米的联名钱包，从中翻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一笔钱，是我这么多年攒的零花钱，就当是给周先生你的赔偿……好不好？”
有这句还不够，她补充：“以后，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全其美。”
这是温景能想到的最好的赔偿方式。
半晌，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安静。
周少陵一言不发，锐利的眸瞥向她。
温景可怜兮兮道：“我没有更多钱了，这是我全部家当。”
周少陵自诩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稀奇事他没见过，可这种情况，他还真没见过。
他看起来，是什么很需要付费的人么？
他单手支撑着头，慵懒地将身子靠向沙发，目光仿若漫不经心，扫过那张静静躺在桌上的银行卡，轻嗤了声，随即抬眸，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行，我答应你。”
“真的？”温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同意。
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她还以为，他看不上她这点儿钱。
毕竟他那么富有。
“骗你做什么，”周少陵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过来坐，我也有话对你说。”
温景狐疑道：“什么话，就这样说不可以吗？”
“不可以，”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不然，我刚答应你的事就作废。”
只是说句话而已，温景也不想搞得扭扭捏捏，就起身乖乖坐了过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男人的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看得温景有些发慌。
她刚想开口缓和下气氛，他毫无征兆地欺身靠近她，两人的距离近得她甚至能感知到他每一次炽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她。
如此近距离情况下，温景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你、你干嘛突然离我这么近？”
周少陵并未有其他多余动作，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捏住她脖颈上的一撮头发，将那缕发丝缠绕在指尖，放在手里把玩着。
他凑近她的脸庞，拖着腔调道：“对你来说，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
“我、我只是觉得，”温景试图解释，“这样的方式。对你和我都好。”
迫于他压人的眼神，她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
“哦？”周少陵笑意不明显地看她，“那么，你觉得什么样的方式，对我们才不好？”
温景：“？”
她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奇怪，还有人有这种要求。
他离她太近，他独特的气息笼罩着她。
很没有预兆地，温景想起自己手臂攀着他脖颈的画面。
呼吸跟着紊乱，不想被看出异样，她快速给出了回答。
温景强装着镇定，尽管身上的浴袍已经被她捏出一团褶皱来：“肯定是你和我继续纠缠在一起，这样会对我们不好。”
周少陵衬衫下的暗色印花领带，削弥掉了他平时的不羁散漫，一种浓厚的禁欲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若被一层无形的冷硬外壳包裹着。
温景越说，越不敢去看他。
她嗫喏着道：“昨晚，你和我发生的那些事，本来就是个意外。既然是意外，那就不应该存在。”
听着她的一言一语，周少陵高耸的眉弓下，那张好看张扬肆意的脸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在温景说完后的一分钟内，他都没说一个字，
半晌过后，他审视般地凝目看着她，像是在咂摸她的话：“不应该存在？”
温景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不知道她从哪儿看出来他会同意她刚刚的言论，像是找到知音一样，眼睛放光道：“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我说的没错吧。”
她想和他划清界限的急切都快从眼睛中漫出来。
好明媚鲜活的一张脸，周少陵勾唇笑了声，吐字道：“不应该存在，那就更应该存在。”
幻听嘛，在听见他的言语后，温景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周先生说笑呢吧，后半句话，你是不是说错了？”
他伸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泛着光泽的劳力士表带覆上她紧捏着浴袍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五指插进她的指缝。
温景想要抽回手，半天没任何效果，在他的手中，她的手根本动弹不得。
他一瞬不瞬唇角笑意浅淡，凝视着她：“既然温小姐觉得和我纠缠在一起不好，那我们就……继续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温景不解，明明对双方都不好，纠缠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
商人不是都喜欢逐利，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可惜她不了解他。
周少陵性格就是喜欢一切有征服感的事物，越不顺他心意的，他就越要得到。
她这么对他避之不及，他当然要奉陪到底。
“想知道答案？”他问。
温景真诚地点头。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我这里同样也没有免费的答案，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不忘道：“钱除外。”
温景一阵沉默。
半晌过去，她咬了咬唇，对上他的视线：“那你想要什么？”
周少陵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她的脸，幽暗的眼神，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昨晚和她接吻，他感觉很不错。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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