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你没事吧？
没有姐姐你？
看着眼前和自己平日被娘亲揍了屁股后一样偷偷掉小珍珠的大姐姐，夜清禾抓抓自己的耳朵，仿佛是瞧见了自己。
这大姐姐怎么跟我一样笨笨的呀？
“大姐姐，我直接让爹爹再画上一个你不就好了哇？”
“我等爹爹回来就喊他画！”
“给你画得又大又漂亮！”
夜清禾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接拍案决定，举高着手划了半个圆，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竖了个大拇指。
——我还是太聪明了！
这般童真的一幕，也是让云软软有那么一瞬的释然：是呀，现在是现在，我不在画上又决定着以后也不能在上面。
可也只是一瞬。
谁都可以骗过她，唯独她自己不能。
她怔怔地看着还在费力讨好自己的夜清禾，恍惚间似乎见到了当年将自己惹哭，然后满脸不安又手忙脚乱哄自己开心的李清源。
云软软忽然意识到，幼时当做玩笑话说出的‘誓言’，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早已经褪去了大多数的颜色，只余下满目斑驳。
她与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师与徒啊……
纵使曾经是满心的柔软跟热情，在这道枷锁前，也只是冷冰冰的深渊，稍有过线，那便要直直地坠了下去。
再多甜语花言，也都是再拙劣不过的谎言。
“大姐姐，你别……别难过了呀。”
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没法让这个大姐姐停止流小珍珠，夜清禾也着急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伸手抹着云软软面颊上的眼泪。
这稚嫩的哭声，陡然将云软软从满是泥泞的幽潭中挣脱出，笑着说：“姐姐没难过呀。”
“真哒？”
“真的。”
云软软回道，她依旧红着眼眶，但却未再有落泪：“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喊我大姐姐？”
“姐姐就可以了，为何要在前面加个大字？”
“啊？”
夜清禾吸了吸鼻子，嚅嗫了半天也没将理由说出。
不过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云软软的胸前……
云软软也未再在意，用洁白的衣袖给夜清禾擦去面上泪痕：“我是你爹爹的师尊，你该是喊我师祖。”
“不，不能喊你姐姐吗？师祖姐姐怎么样？”
夜清禾有些不情愿，要是不能喊姐姐，她之后怎么再改口喊小娘？
云软软轻轻摇头，面上已经敛起了所有的情绪，语气柔和却坚定：“姐姐是姐姐，师祖是师祖，规矩不可逾越。”
这话，她是在说给小家伙听的。
听着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夜清禾是谁？
她可是聪明机智的小家伙啊！
只见她点着脑袋，奶呼呼喊着：“知道了，师祖姐姐。”
噗嗤～
云软软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颜。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
都是骗人的。
更甚者，自欺欺人。
正如此时此刻的夜璃殇。
云软软在屋外站了一夜，她在床边守了一夜，也防了这一整夜。
生怕云软软靠近李清源一步。
她不是怕云软软伤害李清源，而是怕她趁虚而入……
她本不是这般不理智的人，就算行事乖张妖邪，也绝不会像昨夜那样恍若失去理智，非要和云软软打起来。
只是知道云软软的归来，一股前所未有的令她发颤胆寒的恐惧，直接是将她拉下了刺骨的幽幽深潭，近乎使她溺亡。
之前的她从未想过此事，但如今那个女人，回来了。
那个这辈子对李清源最为重要的女人，他家师尊云软软，回来了。
隐隐地，她似乎头次感受到了那名为胆怯的情绪。
夜璃殇曾在床上问过李清源，她与他师尊孰美，那时李清源的回答是她……
可夜璃殇比谁都要清楚，自己在李清源心中，是怎么都比不过那个女人的。
至少现在比不过。
又或者说……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那名为恐惧的焰火，在短短时间内，便从她心间燃烧到四肢，接着又蔓延到她的眉眼，再是点燃了她的根根发梢。
夜璃殇极少这样烦躁过，烦躁得让她近乎发狂。
所以，她要让所有青云城的人知道：堂堂李清源，你们仰慕的圣子，你们口中的男神，早已是她的俘虏。
她更要让云软软知晓：你家徒儿，早已是我的玩物！我的人！
也就是她对李清源说的那句——谁也无法将你抢走。
可看着此时气息虽是稳定，却仍旧透露着入骨虚弱的李清源，恐慌中忽而又涌入绵绵的不安后悔，转而彻底将前者压下，翻涌而上。
竟让夜璃殇觉得唇角干涩，坐立难安。
真正使她恐慌的是，一个念头逐渐盘桓在她脑海之后，竟再也忘不掉了。
——如果李清源真的这般死了……
夜璃殇不敢继续往下深想，光是一个念头，就已经快抽干了她身体里的所有力气。
她这才发觉，一直以来，她都在自己骗自己。
“咳咳。”
身旁几声咳嗽将她从思绪中拉出，夜璃殇脸上瞬间布满紧张，但当见到床上的李清源颤动几下眼皮就要睁开眼了，她又成了那副没有情绪的冰山面孔，还带着几分厌烦。
李清源并未察觉到这些。
他盯了几秒床帷内顶，视线从迷茫渐渐变清晰，心中暗暗庆幸：“果然没死，不容易啊。”
赌是赌了，可他并不确定在自己‘重伤昏厥’后，二女是否还会为‘治疗权’大打出手，要是打上头或者打急眼了，那他自己真是没地方说苦去了。
活着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稍稍感受了自己身体的伤势，李清源暗暗松了口气，心中也大概知晓了之后的情形。
自家那憨笨师尊，本来修为就没女魔头高，失心之下，绝对没法在夜璃殇手上讨得便宜。
他侧过去脑袋，果然是果然是见到了夜璃殇的那张冰山面孔，以及一句淡淡的冷哼：
“醒了？”
“嗯。”
李清源虚弱地应了声，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你没事吧……”
李清源其实也不是什么钢铁直男，只是性子散漫跳脱惯了，在他眼里可没有什么高情商低情商之分，有区别的，只是人而已。
不同的人，自然是有不同的相处方式。
虽说夜璃殇表面看起来冷得要命，但她的另一面他可是了解得清清楚楚！
本质上不是一个女人罢了，对付女人，还得用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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