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谁把我家公子调成这样了？
夜清禾可不懂这些，只以为是自己的黑狐尾还不如娘亲的好看：“那我晚些喊娘亲把尾巴给爹爹摸摸，可好玩啦！一共有九根那么多呢！”
她以为爹爹觉得自己的尾巴不够好玩，可娘亲的定然不一样。
李清源很想摇头拒绝，心底却难免有些异动。
往日里见过的那些仿造尾饰，哪比得上那晚夜璃殇真身显现时，九尾流转的半分灵动～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狐尾，和那些自己动手塞进去的可不一样！
更何况那可是整整九条黑狐尾！
说不好奇自然是假话，若是真有机会，他倒真想仔细瞧一瞧。
当然绝非是什么不正经的念头，他在心里默默辩解，自己纯粹只是好奇魔族狐类的躯体特质罢了！
“还有，还有呢！我有个秘密没跟爹爹说！”
夜清禾兴致勃勃地直起身子，凑到李清源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就告诉爹爹你一个人噢。”
“只要捏住娘亲最中间的那根尾巴，她就会乖乖听话哦！”
还有这种事？
李清源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倘若属实，这简直就是制衡那魔女的绝佳底牌。
平日里总被她百般拿捏？
天天把我当玩物？
看我直接捏你尾巴，让你开口喊我主人。
跪下给我……
想岔了，想岔了！念头居然越想越偏，李清源连忙掐断脑中纷乱的遐想。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夜璃殇的压迫感太强，让他有了这些邪恶的想法……
好不容易才解开孩子大半的心结，可不能再胡思乱想分心。
为人父看似简单，想做一名称职的好父亲，远比他想象中要难。
几声咕咕的腹鸣，将李清源拉回现实。
是饿到极致才会发出的声响。
心情刚由阴转晴的夜清禾，下意识绷紧身子，身后的黑狐尾也蔫蔫地垂落下来，小脸满是窘迫：“刚刚还不饿的……”
她还记得方才一再嘴硬说自己不饿，此刻只觉得面皮发烫。
“咕噜咕噜～”
李清源故意学着她的样子发出声响，笑着打趣：“爹爹也饿得不行啦，走，咱们去吃饭。”
“爹爹~”
夜清禾软软地唤了一声，心里只觉得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位疼爱自己的爹爹了。
“吃完饭，爹爹带你进城看戏好不好？”
他柔声问道。
“看、看戏？”
“就是戏台上演绎话本里的小说故事，伴着唱腔表演给大家看。”
“好呀好呀！”
从前的夜清禾对万事都兴致平平，无甚偏爱也无甚厌恶，可如今只要是和爹爹有关的事，她全都满心欢喜。
可就在李清源准备抱她出门时，夜清禾忽然扭动身子叫停：“等等，爹爹等等！”
李清源心中疑惑，依言将她放到地上。
只见夜清禾快步跑回内屋，许久之后才走出来，身上换了一件宽大的蓬蓬长裙，又戴上一顶帽檐宽大的遮阳帽。
宽大的裙摆恰好遮住身后的黑狐尾，帽檐也微微压低，刻意挡住了额头那片可爱的魔狐纹路。
李清源一眼便明白，她是在拼命遮掩自身的魔族特征。
看着孩子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底一阵发酸。
孩子越是懂事，就越让他心疼。
“爹爹，快蹲下来。”
跑到近前，夜清禾开口说道。
李清源依言蹲下，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夜清禾踮起脚尖，伸手摘下了他头上用来陪她的纹路贴纸。
“好啦。”
夜清禾拍了拍手，转头望见李清源沉默不语、神色带着淡淡伤感，立刻像个小大人一般，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轻声安慰：
“爹爹在家陪着我、戴着这个就好啦。”
“要是去到外面，旁人看见了要说闲话嘲笑爹爹的，我会心疼的哩。”
年纪小小，看似懵懂，可很多事情，她心里都清清楚楚。
夜清禾知道爹爹有多疼她、多爱她，也明白这两日爹爹特意贴着同款魔纹贴纸，全是为了迁就她、哄她开心，怕她因为身上的异族印记难过，这些她全都懂。
心里又暖又欢喜，欢喜到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爹爹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不再流泪，自己又怎么能任性哭出来呢？
她也清楚，爹爹一个堂堂男子汉，额头贴着这样别致的纹路模样走在街上，必定会引来旁人指指点点。
她自己惧怕额间魔纹、身后狐尾被人看见，可比起自身难堪，她更不愿爹爹因为自己，遭受旁人的非议与嘲笑。
夜清禾的心思，李清源了然于心。
可既然身为父亲，他便要做孩子最坚实的依靠。
他重新把那枚纹路贴纸贴回额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坦荡又轻松：“怕什么？说不定路人见了，还会夸爹爹这个纹路好看呢。”
“要是你愿意摘下帽子，大家反倒会夸你的印记更惹人喜爱。”
夜清禾抿了抿唇。
她年纪小，偶尔会犯迷糊，却并不愚笨，自然知道爹爹是在宽慰自己。可听着这番话，心底还是涌起阵阵暖意。
李清源弯腰将她抱起，夜清禾下意识侧过脸，用脸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侧脸：“爹爹，我真的好喜欢你哟～”
“爹爹也是。”
一室温馨融融，可踏出家门来到青云城后，夜清禾瞬间变得局促不安，全然没了往日出门时的兴奋好奇。
“爹爹，今天街上的人好像比平时多好多。”
“还好啦，和往常差不了多少。”
李清源随口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有了酒馆人魔之恋的活动，现在的青云城比往常热闹好多。
“这样吗……”
每路过行人或是街边摊贩，她都会下意识把帽檐压得更低，后背的黑狐尾也紧紧贴住腿侧，生怕被人察觉异样。
“嘶？那不是李公子吗？额间什么时候弄些稀奇古怪的纹路，成什么样子………”
“青云宗的圣子，弄这般怪异模样，实在有失体统！”
“瞧这样子，莫不是心智出了问题？不是早就听闻李清源修为恢复了些许？”
“可恶！这是……魅魔纹？哪个女人把我家公子调成这样了！”
一句句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就像往日她不小心沾在黑狐尾上的苍耳，看着不起眼，触碰之时却刺得人心里又闷又疼。
偶尔也夹杂着几句善意的夸赞，可根本驱散不了夜清禾心头的烦闷，反倒让那份酸涩愈发明显。
李清源递来香甜的糖葫芦，她也只是握在手里，一口都不愿去碰。
“爹爹……我们回家好不好？”
夜清禾搂紧李清源的脖颈，头上的遮阳帽垂得更低了。
低垂的又何止是帽子，更是她那颗胆怯不安的心。
“戏还没看呢，看完我们再回去。”
李清源明白女儿的失落，可一味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直面困境、坦然接纳，才是真正走出阴霾的方式。
“好，我陪着爹爹看戏。”
夜清禾靠在他怀中，没有哭闹，沉默片刻后，抬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大号遮阳帽。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爹爹只是和她闹着玩的，才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般不堪！
她不能让爹爹独自承受旁人的指点议论。
李清源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心头暖流翻涌，眼眶微微发热，只觉得满心柔软，不好，是眼睛要尿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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