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坏人不要脸，好人就得更不要脸
夏倩倩边哭边念叨：“我爸早年一直在一线，留我妈独自在家，中间有好几年我爸没有音信，他们都传着他死了，我妈咬牙挺过来。
她相信我爸一定还活着，为了不被别人看不起，她特别努力地练功，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舞台上。
等我爸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文工团的台柱子。
后来为了生我，我妈腰伤复发再也不能上台，转到了幕后。
好多人都劝我爸再生一个儿子，但是他心疼我妈，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
燕知暖提了提裤腿，在她旁边蹲下，随手薅了一根草叼在嘴里。
她记得齐团长，是一位疼女儿的好母亲。
夏倩倩把头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喜欢时峥，我爸妈也劝过我，但我就是喜欢他，除了嫁给他我谁也不想要。
他们也都随我，哪怕我成天追着时峥跑，传出一些闲言碎语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只想让我过得开心。
可我现在惹了这么大的祸，我妈气得住了院，我爸的白头发都多了好些。
我现在背了这么多骂名，这辈都完了，我都没脸见他们，更没脸活着。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都不知道该恨谁。”
月下的女孩哭得伤心，这些日子的心力交瘁让原本就纤细的身姿更消瘦，后背肩胛骨的抖动清晰可见。
燕知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冒出云层的月亮，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个女孩，她八岁多的时候父母被下放，她和哥哥寄养在大伯家。
她住阳台、吃剩菜、干所有的活，连堂哥堂嫂的裤-衩子都得洗着。
吃肉的时候把她关在门外，盘子见底了才让她进门，锅碗盘子却等着她来刷。
家里谁都能踩她一脚骂她几句，不管她做什么都能被挑出错来。”
夏倩倩渐渐止住了哭声，仍把头埋在胳膊里。
燕知暖继续道：“她每天都希望父母能回来接她，每天都盼着一开屋门就能看到妈妈，但是十年的时间她总是失望。
后来女孩考上了大学，大伯一家却把通知书扣下，找了个打死妻子的赌棍就把她给卖了。
她试图逃跑，但是却被下了迷-药，直接绑到了赌棍家里。”
夏倩倩忘记了自己的难过，气愤极了：“这是犯法！他们这是贩卖人口，得去告他们！”
燕知暖笑了：“去哪里告，人都绑到乡下被关起来了，没有人会给她出头的。”
“那，她不是还有一个亲哥呢嘛，让他去啊！”
“他对大伯一家感恩戴德，只会跟大伯一家站在一处指责女孩。”
夏倩倩急得站起来：“那怎么办，那她落到那种人手里不就完了吗？她会死的，那些人会打死她的！”
燕知暖指了指地面：“蹲下，继续听。”
夏倩倩急得跺了几下脚，又因为实在想知道女孩近况，硬生生耐着性子又蹲了下来。
“她知道谁也靠不上，所以她自己来。
先趁赌棍不注意，把他和他-妈都给绑了，捆起来狠狠打了一顿，把他们想对她做的事，在他们身上来了一个遍。
又找出他家里通敌的证据，一举告到了部队。
现在那家人死的死残的残废的废，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夏倩倩急得拉了拉燕知暖袖子：“那她大伯那家人呢？通知书呢？她现在上大学了没有？”
“没，堂妹顶了她的名去上了大学，她因为有个修东西的手艺，从另一个途径进了军区。
现在她妈妈也回来了，她们过得很幸福。”
夏倩倩不满意这么简单的过程，继续追问：“她爸呢？大学怎么办？大伯那家就这么放过了吗？”
“当然不，她爸当年怕苦，造了个假死的身份重新回了军-区，现在早就是别人的父亲了，不过这几天也快被揭露了。
至于堂妹，估计大学现在已经开始跟她清算了，很快就能回到学校。
她还找了很好的对象，以后的日子也错不了。
就是老有个女同志隔三岔五地找她麻烦，总给她添堵。”
夏倩倩长舒出一口气，顺着胸口感慨：“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军-区还有这么惨的女同志，我怎么不认识她？
要知道谁是她就好了，这么苦的姑娘太难了，我得把身上的钱都给她。
哪个女同志这么坏，还爱欺负人，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非得骂得她没脸见人不可。”
燕知暖终于听到今天晚上最好听的一句话，她把手伸到夏倩倩面前：“你认识她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在我差点被你杀，又费了这么多口舌的份上，把你的钱都给我吧。”
夏倩倩大惊，身子没稳住跌坐在旁边的石阶上。
“你？你说的那个女孩就是你，这怎么可能？”
“你爸也参与了调查，不信你就回去问他吧，先给钱。”
夏倩倩傻呼呼地把兜掏了个干净，找出几十块钱全塞到了燕知暖的手里。
漂亮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地往她身上瞄，想从她身上找出跟那个女孩相似的地方。
“真的是你？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要是换成我，真的早就不想活了。”
燕知暖把钱攥在手里，看在钱的份上准备再给这傻姑娘教几招。
“能熬住是因为我还有爱，我想见我妈；能逃出来是因为我有恨，我想报仇。
想要对付坏人，好人得比坏人更坏。
他们想打我想折磨我，我就先下手为强；堂妹想占我的大学，我就等她入了学再把她拉下来；亲爸假死重生，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嘴脸。
名声算什么东西，比起生命来讲，屁都不算。
在乎别人说什么你就输了，那些指点你的人，他们连自己都活不明白，家里过得一地鸡毛。
你有疼你又能为你兜底的爸妈，又有实打实的功底，所以你拉不下脸舍不了身份，才会被坏人给拿捏。
只要你能不要脸，那些人就能被你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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