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夏倩倩寻死
这边，时峥哼着小曲，拎着剩余的包子回到车上。
刘山早就从路过的街坊那里听说了自家领导的英勇事迹，又看他这春风得意的样子，八成是柳姨同意了。
“团长，咱们团是不是快有喜事了，那我得告诉兄弟们准备起来。”
时峥一贯冷淡的脸上也难掩喜悦：“还早还早，还没到那一步呢。”
他忽然抬起拎包子的手：“你早上吃饭了吗？”
“还没。”
“那就回食堂吃吧。”拎包子的手又放了下去。
刘山眼睛瞪得圆圆的，你特意把包子给我看，不是想给我吃吗？
时峥轻咳一声：“这是我丈母娘怕我饿着，特意让我带着的，转送给你不合适。”
刘山把脸转向玻璃，用力撇着嘴翻了个白眼。
一点吃剩的包子看把你宝贝的，柳姨做的饭比这好吃多了，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回了。
但他不敢说出来，怕被团长当场灭了口。
回到宿舍，时峥换下了常服，看时间还早，准备去老爷子那里一趟。
不然任务回来不去报道，老头准得让人来叫他，到时候更是一顿数落。
一身精力旺盛的不得了，他特意绕了个远路，准备从河边跑回去。
路上遇到了三团的晋程营长也在跑步。
晋程年纪比时峥略大一点，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妻子在乡下病逝，目前是老娘在军区给他带孩子。
时峥跟他点了点就算打过招呼，两人并排跑。
晋程偷偷瞄了他几眼，不自觉地挺胸抬头，不住地对比着两人的肩膀。
“听说时团长昨天刚刚回来，今天就来锻炼身体，这年轻就是好啊。”
时峥目视前方：“晋营长也不差，平时训练还不够，私下还给自己加练。”
谁料晋程听完却叹了一声：“不是我愿意来，是与其在家里还不如出来更省心一些。”
时峥有些意外他竟然会跟自己讲家里的事，要知道两人既不是一个团的，私交也没有好到交心的地步。
但是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多问。
晋程一想到在家里哭天抢地的老娘，还有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就感觉头疼。
横竖时峥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他实在忍不住得找人倾诉一番。
“这不是前段时间我老娘带着孩子过来了嘛，现在就住在我家，就是那幢老宿舍楼，离你的房子不远。”
时峥点头，他也是出任务之前去收拾房子，才听院里的嫂子们说的。
晋营长的老娘大概来了快一年了，体格性格都格外强悍，她那一嗓子，整个楼上都听得见，在家里把晋程和两个孩子都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还逢人就托关系给晋程介绍对象，条件开了一-大把。
什么要没结婚的小姑娘，不要二婚头的老娘们；
要上过学的文化人，不要农村户口的大妞；
还得要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勤快人，不要娇-滴-滴好吃懒做的娇小姐。
大院里都是什么人，不客气的说营长几乎是最低的职级。
除了有个别突出连长外，再往上就是营级干部了。
那些嫂子婶子们哪个不是人精，都是面子上应着，背地里没有一人给他介绍。
也不赖她们，晋营长要求高没关系，个人条件要是过硬也行。
丧妻带两娃，还有一个说一不二的娘。
个人条件也不出色，黑茬的皮肤普通的样貌一般的个头。
扔到人堆里不是特意找，根本发出不了的那种。
给人家小姑娘介绍这样的对象，女方父母非拿扫帚把她们打出来不可。
渐渐地，晋母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下更是气了，在外面不敢骂，怕影响了儿子的前程。
在家里关上门不是摔就是打，话里话外骂晋程那个死去的前妻，命短福薄耽误了自己儿子。
要么早死几年，还没孩子。
要么晚死几个，孩子也大了。
骂完前妻再骂晋程，骂他没本事让她在大院里抬不起头来，骂她白养了晋程一场，一只脚踏进棺材了，还要看别人的眼色生活。
晋程有点空就躲出来，宁可在外边看练新兵蛋子，也不回家。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自从我娘来了我就不愿意在家待着了，天天听她叨叨得烦。”
时峥点头，并不接话。
晋程也只是想找人说说话，没想要时峥给什么建议。
“说来说去就是那点事，要再找个婆娘在家，可我这条件得怎么好找。”
“她的条件还要得那么高，又是未婚的又是知识分子，我就一个大老粗，哪个知识分子能看上我，别说未婚的二婚三婚的都看不上我。”
时峥难道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认同地点了点头。
晋程继续吐槽：“我老娘下了最后通牒了，要是一个月内再找不到，她就把孩子扔下自己回老家去，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带孩子嘛。”
时峥终于开了口：“听说领导准备组织一次联谊活动，对象是文工团和京市一些企业的女职工，你到时候可以去试试。”
晋程激动的眼睛都睁大了，顾不上别的一把握住时峥的手腕。
“时团说的可是真的？那你可帮我大忙了，至少在活动开始前，我能过段舒心的日子了。”
时峥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之前开会的时候听领导们提过，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晋程高兴极了，猛地加速跑了几步：“时团你慢慢跑，我先回去啦。”
说完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时峥跑到一个上坡，前面拐过树林就是最后一段河边的路了。
刚刚结束上坡，从树林的灌木丛边上跳出一个人，低着头就往时峥怀里冲。
时峥躲闪反应不及那人已冲到身前，他一拳打在那人脸上，同时身体向后滑了几步。
“啊！”夏倩倩捂着脸倒在地上，哭红的眼睛哀怨地看着时峥：“阿峥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时峥面上闪过不耐，准备绕过夏倩倩继续跑。
夏倩倩扑过去抱时峥的腿，被后者躲过，她重重摔扒在地上，胳膊肘被沙砾磨出许多血印子。
“你别走，你走了我就死在这里！”
夏倩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时峥眉心一皱：“胡闹！”
夏倩倩笑着落下眼泪：“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有我。”
时峥：“把匕首给我。”
夏倩倩却退后几步：“阿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你，我等了你那么多年，等得多苦你知道吗？”
时峥板着脸再进一步：“把匕首给我，快点。”
夏倩倩的目光贪-婪地留恋在他俊朗的脸上：“外面那些小贱-人都不是真心对你，她们只是看上了你的身份和地位，统统都是有目的地接近你。
只有我，只有我是纯纯地爱着你的。”
时峥捡起一颗石子，扬手挥向她的手腕，精准命中匕首落地。
夏倩倩捂着手腕疼得说不出话来。
时峥眉头微蹙，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命是你父母养育的，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就轻易舍弃，我真替夏政-委感到不值，养你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不会给他丢脸。”
“那燕知暖又比我强多少！她不也是死赖着脸皮贴上你的吗，她无父无母根本没有家庭托举，靠着那一点微末的手艺混饭吃，还不如我呢。”
时峥转身就走，多一眼都不想看这个女人。
救她这一次，全是看在夏政委待自己不薄的面子上，她要是再想寻死，那就与他无关了。
“你站住！”夏倩倩猛地爬起来，踉跄着冲到河边石阶上：“你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河水映出她的身影，又很快散开来去。
夏倩倩站在最边缘那级石阶上，脚尖已经悬空：“时峥，我爸要把我送到边疆了，你知道吗？
那边是什么地方什么条件，你比我更清楚。
我今天是偷跑出来见你的，如果你不理我，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反正去边疆也是死，还不如死在你眼前。”
时峥回头的瞬间，夏倩倩面朝着他，面带微笑双手展开向后倒去。
“扑通！”
水花溅起老高，水面咕噜噜冒了几个泡，夏倩倩的身影在浑浊的河水里沉沉浮浮。
“救命，快救我，救救我啊！”
她都算好了，这段河不深淹不死人。
河对面还有一些居民区，不少遛弯的市民在河对面，只要她大声呼喊，一定有人会看到，到时候时峥必须得救自己。
这是她想到的最后的路，时峥不可能看着她死在这里，那样对不起他那一身军装。
只要是他救了自己，那自己全身就算被他摸遍了，这辈子都是他的人。
就算时峥不救，对面也会有人救，横竖自己是死不了的。
到那时他将被千夫所指，部-队肯定会给很大的处分，在前程将毁的时候，到时候自己再出面帮他解释，他一定会感恩自己的。
“时峥，快救我，救我！！！”
时峥攥紧拳，他看明白夏倩倩的用意，但他不会按她想的做。
不就是一个处分嘛，他认了就是。
对面已经聚起了人，有几个已经开始脱-衣服准备下水救人。
他垂下眼，转身离开。
夏倩倩虽然都算过了，但没想到他真的这么绝情：“时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回答她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背影……
“哗啦！”
林边的灌木丛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连鞋都没脱，衣服兜头往上一撩，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快速朝夏倩倩游去。
水花四溅中，晋程一把捞住正在下沉的夏倩倩，托着她的腰，拼命往岸边游。
夏倩倩已经被水淹得有点迷糊，根本分不清救她的到底是谁。
只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抱着自己，温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
她本能地、死死地抱了回去，把脸埋在那人胸口。
“阿峥……”她在心里唤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微弱的弧度：“你还是……舍不得我的……”
夏倩倩被平放到岸边的草地上，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但一双手仍攀在晋程胳膊上拽都拽不下来。
晋程跪在她身边，两只大手按在她胸口，一下一下地按压，动作笨拙却用力。
夏倩倩猛地侧过身，吐-出一-大口水，随后蜷缩着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晋程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粗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嘴笑了。
“还好没事，真是命大。”
夏倩倩昏迷之中，仍在试图去找晋程，在摸到他的手之后才安稳下来。
晋程抬头看看远去的时峥，再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夏倩倩，越看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夏政-委的独生女，文工团的台柱子，人美家底又厚，要是能搭上她的关系，自己以后的前程还愁啥！
多亏刚刚他肚子疼，跑去树林里临时解决了一下，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事。
时峥那大傻子既然不要，那他要。
他弯腰抱起夏倩倩：“走，我带你回去看医生。”
夏倩倩呢-喃几句，靠在他怀里，敞开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
晋程咽了咽口水，收紧了胳膊，把她往上托了托，大步往回走。
回到军-区，晋程大张旗鼓地一路狂奔，边跑边把自己救了夏倩倩的事散布出去。
把夏倩倩放在卫生室的病床上，跟值班的军医打了招呼。
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把夏倩倩衣襟给合上，又把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掰下来。
军医看清床上的人，愣住了：“这是，夏政-委的女儿？她怎么会落水？”
晋程憨厚地挠挠头，又在湿漉漉衣服上擦了擦手：“是她，她落水了，正巧让我碰上了。”
军医心有疑惑却也来不及问，赶紧亲自上手处理，又让人去通知夏政-委。
晋程在卫生室转了几圈看自己实在插不上手，也就没多留，借口回去换衣服，出了卫生室。
他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愁了这么久的难题，今天一下就解决了，还解决得超乎意料的满意。
得赶紧回家告诉老娘这个好消息，让她把家里收拾收拾，准备办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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