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连海霞的死对头
连海霞心里乱糟糟的堵得发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恼火，一股无处发泄的烦闷压在胸口。
她扯着张建国的胳膊，脚步匆匆冲到外科清创室。
刚靠近房门，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头一阵高过一阵凄厉的哀嚎声，打着旋儿地往她耳朵里钻。
连母浑身都是重度烫伤，从半边脸、脖颈、四肢一直到小腿，无一幸免。
皮肤上全是红肿的水泡，多处破皮溃烂，最重的伤还是烫伤后的二次撕裂伤，看着触目惊心。
护士用生理盐水冲洗创面，酒精消毒，再一点点戳破水泡。
每清理一下，连母就疼得拼命扭动失声惨叫，旁边人想按住不让她动，但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
连父伤情同样严重，脸、胸腹、手脚双腿大面积烫伤，皮肤发黑起泡，多处表皮脱落。
烫伤是持续的灼烧剧痛，根本熬不住。
护士轻轻一碰都疼得他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紧拳头，还是忍不住闷吼惨叫，瘫在诊疗台上动弹不得。
另一间清创室，连海云坐在椅子上却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闭紧嘴巴哼哼。
因为她脸上的伤从眉骨一直到下巴，贯穿半张脸，必须要闭紧眼睛和嘴巴，才能全面消毒。
椅子背上被她抓得掉落一块又一块的木屑，有个别扎到指甲里她也浑然不觉。
连海霞捂住耳朵双腿一软，张建国赶忙扶住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海云的清创结束被送回到病房。
连海霞看着头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妹妹，眼泪又止不住了。
连海云睁开露在外面的眼睛，在连海霞手心里写下一个字“蛇”。
“蛇，你是说家里有蛇？不是他们都去看过了吗，怎么还会有蛇？”
连海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这会麻药的劲刚刚上来，她太疲惫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连海霞按住心口痛不欲生：“不是说家里干干净净的吗，到底是谁在害他们？”
她突然猛得抓住保姆小娟，大睁的眼睛充满了凶狠：“你来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说！”
小娟吓得浑身发抖：“大，大姨，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跟着部队的领导一起查看的院子，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去送，顺便把姑奶奶放在车上的东西拿回来。
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他们就成了这个样子，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连海霞挥起一巴掌抽在小娟脸上：“什么都干不了的东西，要你有什么用！
要是我爸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回老家嫁给瞎眼瘸腿的老光棍去吧！”
小娟被打肿了脸也不敢躲，跪下来连连磕头：“大姨，我求求你，别赶我回去。
我愿意伺候姑奶奶姑爷爷，我愿意一辈子伺候他们，我可以发誓，我一辈子都不嫁人就在连家做保姆到死，我给他们养老送终。”
连海霞耳边充盈着刺耳的惨叫，心里只有无尽的怒火。
如果现在掐死这个小保姆能换得连家人平安，她会立刻毫不犹豫地下手。
“你当然愿意伺候，毕竟这里是你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来享福的地儿。
说是伺候我爸妈，可你能得到好吃好喝的待遇，比你那几个卖了换彩礼的姐妹高了不知道多少。”
小娟哐哐地继续磕头：“我知道姑奶奶对我有恩，我愿意伺候她到死，等她死了我愿意立刻喝药自杀，陪着她到阴曹地府继续伺候。”
连海霞看着她哭的惨状和头上磕出来的血包，感觉心里的火稍稍小了一点。
而张建国却感觉到小娟说话的不妥，如果真让她那么干了，那不就成了陪葬吗？
这是实打实的封建糟粕，是要被人举报一撸到底的事儿。
没等他阻止，连海霞已经发话了：“记住你说的话，你现在就发毒誓，要是有一点违背你就肠穿肚烂七窍流血不得好死！”
张建国拍了拍脑门，完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希望没被人听见。
可惜天不遂人愿，连海霞话音刚落，一道嘲讽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呀，连海霞，你不仅宣传封建迷信，竟然还在这里逼活人殉葬。
天爷啊，这新华国都建国多少年了，竟然还有这种封建余孽，大家都来看呀！”
乔玉兰兴奋得眼睛冒光，鼻孔一张一张的。
她跟连海霞算是大院里最亮眼的两个媳妇，明争暗斗了多少年，今儿可算让她逮到连海霞一个大把柄。
连海霞气得想大耳刮子扇乔玉兰，怎么哪都有她这个搅屎棍子。
小娟低声解释：“不是这样的，大姨没有逼着我做任何事，都是我自愿了，连家对我有大恩，我自愿以身相报。”
乔玉兰更得意了：“大家都看见了吧，连海霞不仅是封建余孽，还给人洗了脑，能活着谁愿去死啊。”
连海霞想冲过去跟她理论，被张建国拉住，只得压低了声音威胁：“你是想跟我连家结成生死大仇吗？别忘记了你男人还在我哥手底下干活。”
乔玉兰撇了撇嘴，完全不拿她的话当一回事。
连家不就是出了个军长嘛，谁家还没有了，她那公爹虽然不待见她，但老首长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谁不得敬着她一点。
只要能把连海霞踩下去，这大院里再没人跟自己争美了。
连海霞气得直喘粗气，还想再说什么，张建国阻止了她，这会人还不多正是离开的时候，要是跟乔玉兰一纠缠，这家里的名声彻底不用要了。
“海霞，咱还是先回家看看情况，万一真的是别有用心的人打击报复，估计是冲着大哥来的，咱们也好有法子应对。”
连海霞听话地点点头，又使劲瞪了乔玉兰两眼。
“小娟，你在这里守着，等我爸妈和海云他们醒了，你就在这里伺候，不是，照顾他们吧。”
“好的大姨，您放心吧。”
乔玉兰目送连海霞远去，心中得意极了，她弯腰扶起还在跪着的小娟。
“我和你大姨是一个大院里的朋友，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咱们到那边去聊聊你跟连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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