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的未来得有我
两人沉默着走出军区医院。
时峥抬步继续往前走。
燕知暖停下脚步：“你怎么会来？”
时峥放松了眉眼：“我不来你怎么走，难道真要被当成敌人给抓起来吗？”
燕知暖有些不服气：“这次是意外，我原本计划好时间了，谁知道在里面耽误了。”
时峥随意地点点头，抬步向前。
燕知暖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忽然涌上一丝不甘和说不清的害怕。
“你为什么不问我进去干什么了？”
时峥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而是抬头仰望星空。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为什么要问？”
“我是去杀人，我原想用枕头闷死他，我盼着他死已经盼了很多年了！”
“可你最后还是没把他杀了，不是吗？”
燕知暖快走几步转身停在他身前，抬手拽住他的衣襟，微一用力把时峥拉下来。
时峥并没有对抗用力，而是顺着她的劲儿弯下了腰。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体落在自己脸上。
燕知暖喉咙有些酸涩，眼睛也有些模糊。
“你看清楚。
我，不是故意伤害，我是杀人未遂！
之前是李大成、李翠花，我不是不想杀他们，而是没杀成、没杀死；
今天的燕知远同样如此，他是我一脉相承的亲哥，可我只想让他死！
你看清楚。
我，不是长在温室的花朵；
我是野外的草荆棘，漫天遍野的生长浑身带刺，路过的飞禽走兽都是我的猎物。
你看清楚。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伴侣，我跟你不一样，我跟你不合适！
你去找你文工团的青梅竹马，去找那些门当户对的高门千金。
那些才是你能携手一生的伴侣！”
她一口气把心里憋的话都低吼了出来，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眼泪压回去，可是越眨越模糊。
时峥轻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慰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姑娘。
“你说完了吗？”
燕知暖松开他的衣襟，把头别向一边，她不想再说话，只怕再开口冒出的是委屈的呜咽声。
“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她的眼睛低垂向地面，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没有什么好怕的，她安慰自己。
上辈子就是她自己，这辈子本来也没想着能有人同行。
就算路上偶尔遇上一两个同伴又怎么样，人最终都是赤条条来再赤条条去，谁也带不走这世间的一点东西。
燕知暖，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可以找回母亲，你可以找回属于自己的大学，你可以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丰县那些仇人大都生不如死了。
余下的，你可以做得更好。
对的，你可以的！
良久，燕知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哑着嗓子：“嗯，你说吧。”
时峥直起身，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却充满疼惜的叹息。
他向前迈了一步，长臂一伸把燕知暖搂入怀中。
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把她的头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肩部。
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按在她的后心。
燕知暖杏眼圆睁，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头贴着他的左胸上方，沉稳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有节奏的声音，让她有些慌乱的心渐渐稳了下来。
后背被紧紧地搂住，一只大手温柔地轻拍着。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这种温柔只在八岁以前感受过，距今已经相隔许多许多年了。
忍了很久的眼泪夺眶而出，连成串地顺着脸颊流到他的前襟上，洇出大团大团的水渍。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压抑的哭声低低传到时峥的耳中。
似乎过了很久，时峥微低下头，薄唇凑到她的耳边：“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别担心凡事有我。”
燕知暖眼泪流得更凶了，整个人哭得有些哆嗦。
时峥握住她的手，把它们抬起扣到自己的腰上，又把她朝自己怀里紧紧搂了搂。
“你知道的，我还算有点用处，你做不好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做。
有危险的、没把握的、怕脏了手的都可以交给我，毕竟我可是整个军区最年轻最英俊最有实力的未婚团长，未来还有无限的升级空间。”
燕知暖哭的声音都没有精神：“哪里有这样自吹自擂的，你也不怕别人听见会笑话你不自量力。”
时峥唇边带笑：“怕，所以这话我只敢说给你听。
万一让别人听见了，那他们也只会说，快来看呀，燕工找对象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找了个自大狂！”
燕知暖破涕为笑，手改握拳敲了他后背一记。
时峥抱着她假装往前踉跄一步：“哎呀，有人要谋杀亲夫。”
话音一落，后背遭到了无数的重击。
时峥哈哈笑着等她打完，往后仰了仰身子，低头看向燕知暖：“这会觉得好些了吗？”
燕知暖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委屈的泪珠还挂在脸上，但是嘴角已经挂上了笑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
时峥松了一口气，又将她重新搂入怀中。
“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比你这更过分的事情我都做过。
所以，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我看见你拿枕头了，但我也看见你松开他了，不管你中间做了什么，你还是饶了他的命。”
“我只是觉得让他这样死了太便宜他，才不是心软。”
“对，你说的都对，你是纵横谋划、是深思熟虑。”
在他后背不软不重地敲了一记，燕知暖听到他胸膛传来的笑声，闷闷的又脆脆的，带得她的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你做得很好，如果刚刚你没有停手，我也会进去阻止你的。
他们的错有的是办法惩罚他们，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你以后还有很光明很好的未来，你有技术有理想有拳拳报国之心，那些东西才是值得你付出一生去做的。
当然，那份未来的必须得有我，不然，你的未来可不圆满。”
“嗯，有你……”
明月当空四寂无人，夜风温柔地吹过，拂起她的发丝到他的耳边，与他的短发相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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