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什么，燕知远重伤濒死？
听完白垚的话，燕娇娇闻言心里踏实了，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先把我的容貌恢复了吧，我要以最好的状态去京市。”
赵玉芬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疼，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只剩眼泪无声往下掉。
“你大哥好狠的心，这些年我偷偷补贴给他多少钱，他竟然全都不顾，我算是白养他了。
还有老-二，现在连面都不露，真当自己是上门女婿不认自己亲娘了呀！
以前都是好好的，怎么现在成这样了？到底是为什么？”
“别哭了，哭也没用。”燕娇娇语气平淡：“这个家已经这样了，他们要断就让他们断，只要忍过这个难关，日后我发达了接你和爸去京城享福。”
赵玉芬抬起通红的眼，哽咽着看向女儿：“你说，咱家怎么会这样呢，以前一直都顺顺当当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她有些怔忡：“真算起来，这些灾事就是从把那小蹄子嫁出去开始的，你说……会不会是遭了报应？要是她还在这个家里，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燕娇娇收好木盒，神色冷静：“她如果能有那本事，就不会让我们压这么些年，以前能压以后也照样能，她翻不出浪花的。”
神仙说明天她就能走了，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家，离开这些烂人烂事。
白了一眼犹自发呆的赵玉芬，要不是怕以后落个不孝的名声，影响她的前途，她早就断亲了。
脸上的伤必须尽快养好，她不能带着狼狈去京市。
那边是新的天地，是她翻身出头的地方，她要干干净净、体体面面重新开始。
只要让她攀上时家，这些人往后怎么样，是死是活，都跟她燕娇娇再无半点关系。
只要是能嫁进去……
夜越来越深，家属院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终于，燕家也熄了灯。
没有人想起，数次疼晕过去又饿醒过来的燕承宗……
❆⛄❆。
次日清早，燕知暖收拾好东西，包里简单装了一点换洗的衣物和器修小工具箱，推门离开。
门外，时峥站在大门前，腰背挺直双手背后，两条修长的腿微微分开站立，一脸严肃地看着大门。
见到她出来，双腿并拢敬了个军礼：“燕知暖同志，我来接你，请随我一同出发。”
燕知暖笑弯了嘴角，“是”，回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时峥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上前几步向她伸出手。
燕知暖愣了愣，看向那只伸来的大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几条掌纹干净极了，指腹和虎口处有常年持枪留下的茧子，莫名让人感觉到心安。
她抬眼撞进时峥的目光，后者眼神清澈而真挚，小小的自己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般。
犹豫再三，燕知暖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时峥身子微僵，愣了一瞬，随即稳稳攥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烘得燕知暖脸颊发红。
时峥腾出另一只手接过她的背包，牵着她慢慢往外走。
平日里总要走好几分钟的小巷，今天一眨眼就到了头。
他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不舍，伸手打开副驾车门，等她坐好，才把背包递回去。
燕知暖这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刚……他似乎……只是想接自己的背包来着……
她慌忙把脸转向窗外，头用力抵在椅背上，紧紧闭了闭眼睛。
谁来救救她，能不能把时间往回调一下，让她重新从大门走出来一次！
她刚刚都干了什么？
太尴尬了。
太羞-耻了。
三清老祖啊，降个雷劈了她吧！
时峥嘴角浮起压不住的笑意，但他不敢明着看她，只借系安全带的空档偷瞄了一眼燕知暖。
收回眼睛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虽然她把头别过去了，但车窗外边有个东西叫后视镜……
时峥觉得他心仪的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笑的样子可爱，生气的样子可爱，打人的样子可爱，像这样糗到不行的样子更可爱了。
但他知道不能说更不能笑，不然这个胆小的姑娘就会把刚刚探出的头再缩回去，想再哄出来可就难了去了。
这时燕知暖还不知道，更尴尬的事还在后面。
后排刘山和刘杏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滴溜圆，在两人身上来回地扫，用尽全部的力气才把上扬的嘴角给压下去。
他们看见了什么？这算不算掌握了团里最大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
时峥眼锋冷冷扫过，两人立马正襟危坐，腰背挺直、手放膝上、双脚并拢、目视前方，比首长视察时态度还要端正三分。
燕知暖打定主意这一路就这么装睡过去，不管时峥说什么她都绝不回头。
京市离丰县并不近，但总体路还算平稳。
时峥在服务区停下车，燕知暖假装自己刚刚睡醒，揉了揉迷糊的眼睛。
“到了吗？”
时峥眼含笑意并不戳穿：“还没，只是到服务区了，要不要下车休息一下？”
燕知暖双手交叠往前伸了个懒腰：“嗯，休息一下吧，坐车都坐累了。”
“是，坐车很辛苦的。”时峥声音里的笑意更浓。
燕知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飞快地打开车门，走了几步离车远了一些，才停下左右扭了扭身子，舒展一下筋骨，仿佛真的身子疲累。
时峥也下了车，他这次没有再去逗燕知暖，逗得太勤小姑娘会翻脸的。
刘山和刘杏在后面一动不动，互相悄悄对视了一眼。
刘山……坐车真的很辛苦，我拉练都没这么累过。
刘杏……你可闭嘴吧，谁让你叫上我的，早知道我就坐长途车去了。
刘山……那现在咱俩能下车不？再这么坐下去，我宁可跑回京市。
燕知暖活动完，做了好几遍心里建设，设想了好几种关于刚刚牵手的解释。
我行，我可以的，她想。
鼓足勇气回到车边，正好与后坐的两双眼睛看了个正着。
燕知暖没说话，眨了眨眼睛。
刘山刘杏没说话，眨了眨眼睛。
……你们一直都在？
……我们一直都在。
……全都看见了？我可以解释的。
……看见了，不用解释，我们懂。
燕知暖绝望地闭上了眼，这脸丢大发了。
车行至半路，对面驶来一辆吉普车，也是军区的牌子。
时峥和对方司机同时将车子降速，对方驾驶员对着时峥行了个军礼，时峥还礼，两相错车而过。
❆⛄❆。
京市，军区医院急诊。
一辆军车急驰进医院，直接开到了急诊楼前。
等车停稳，早就等在那里的医生护士就把担架放到了车边，一应急救设备安排就序。
满身是血的燕知远被从车上抬下来，胸口压的纱布早已湿透，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涌，头部身上也有多处损伤，最重的一处在头部左后方，那里直接破了个大洞。
“立刻安排清创、验血，用最快的速度组织人员献血，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手术。”
医生上手摸了摸颈部脉搏，又扒开眼睛发现瞳孔已散，脸色骤沉。
“失血性休克，深度昏迷。”
剪开军装上衣和临时绑带，左胸一处弹孔，血不断往外渗。
目测子弹入肉不深，避开了心脏，但是穿透胸肌，内部持续出血。
“止血！加压包扎！备血！”
护士动作飞快，消毒纱布层层压住伤口，血很快浸透纱布。
另一个护士拿着血压计急道：“血压持续走低，脉搏微弱，几乎测不到。”
“头部重度撞击伤，颅内有震荡，意识全无。”
“建立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强心针准备！”
燕知远呼吸极浅，胸口起伏微弱，好几次气息全无。
“人工呼吸，胸外按压！”
大夫一下下用力按压胸腔，半晌，才恢复一丝微弱气息。
“再推一针强心针稳住循环，复测血压。”
护士再次打气测压，摇头：“还是上不来。”
大夫按住伤者头部两侧。
“颅内淤血看不清，随时会颅压升高心跳骤停。外伤血暂时压住，但失血太多，能不能撑过去，就看这几个小时。”
燕知远脸色惨白毫无动静，始终陷在昏迷里。
送他来的战士眼里尽是祈求：“有流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之后不慎摔下山崖，来之前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但子弹并未取出。请一定救活他，拜托您了。”
医生眉心紧锁：“我们会尽力的，但是也请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这种情况很可能伤及心脏或者有脑损伤。”
手术室的门关上，几名战士这才卸了力瘫在地上。
“排长不是一向有幸运之神护体，之前出过那么多任务，他连个小伤都没受过，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说呢，这次还给咱安排的是后勤部队，前线战斗都结束了，哪里来的流弹呢？”
“感觉那子弹就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咋就能绕过在排长周围忙活的几个弟兄，正正击中他的呢？”
“都给我闭嘴，你们的纪律都学到哪里去了，全都坐好，都给我背三-大纪律八项规定，手术不完不许停！”
“是”“是”
与此同时，部队大院。
张建国吃过早饭准备去上班，连海霞赶紧给他递包。
“今儿是大妮的生日，你就别去上班了呗，孩子天天盼着你。”
张建国点头表示知道了：“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吧。”
连海霞脸上立马眉开眼笑：“真的，那我可跟她说了，你一定得早回来，孩子跟我都盼着你呢。”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些，婉转的音色带上了缱绻。
她微微侧头眼神里尽是绵绵的情意，看得张建国心下一动，抬手到她脸边，犹豫一瞬又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嗯，我会记得早回来的，晚上多准备点饭，知远如果任务完成应该也会过来的，每年她们的生日他都不会错过的。”
“我知道知远是个好哥哥，孩子们也很喜欢他，你就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连海霞轻咬了一下嘴唇，红着脸帮他整理了衣服，目送他上车离开这才转身进屋。
“小李，把这些都收拾了，再去买点好菜，晚上做点先生爱吃的。”
保姆小李从屋里快步走出，一边应着一边手脚勤快地收拾餐桌。
连海霞把刚刚张建国想摸自己脸的那个瞬间回味了数遍，美滋滋地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
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又生育了三个女儿，但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斑点，皮肤又白又润，除了眼角唇边有点皱纹外，与她二十多岁的样貌差不了多少。
仔仔细细地照过脸上每一寸地方，连海霞越看越开心，大院里的家属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就连时家那个续弦的太太也赶不上自己。
铃……
电话急促地响起，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呀，大早上的打电话，跟催命鬼似的。”连海霞嘟囔着把电话拿起来，再开口已经改成了温柔的声音：“喂，哪位？”
小李轻手轻脚地把碗盘移到厨房里，透过玻璃看向外边：“真能装。”
张妈踩了她一脚：“主家的事也是你能说嘴的，把你的嘴给我闭严了，不然你就滚回老家种地去！”
小李撇了撇嘴：“大姨，我知道了，这不是看着就你我俩人嘛，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变来变去的样子，一会温柔一会凶的，有好几副脸面。”
张妈还想再嘱咐外甥女几句，就听见连海霞尖锐的声音响起，娘俩透过玻璃往外望去。
连海霞这会已经没了刚刚的温柔：“你说什么，什么叫燕知远重伤病危？”
那边说了什么她们听不见，只听见连海霞急道：“不是说危险的任务不让他去吗？这次去本就是给他加点功绩，为下一步升连长做准备的。
原计划今天就该回来，怎么到现在还在出任务？
这事到底谁负责的，说好的人怎么带出去怎么带回来的！”
对方似乎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砸懵了，连海霞越听越生气：“他现在回到军区医院了吗？哪个病房？我马上就过去。”
重重把听筒放下，连海霞急忙拨出一个电话：“哥，出事了，刚刚他们打电话过来，说知远在任务中被流弹击中还跌落了山崖，现在重伤昏迷已经送回军区医院了，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怎么跟建国交待！他有多看重知远你是知道的，早上还特意说要多准备点饭，知远可能回来吃饭的。
要是他知道知远有可能丧命，我都不敢想他会受多大的刺-激，哥，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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