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燕老师，你醒醒
燕希北被抽的身子转了半圈，老孙头及时伸出援助之手扶住了他，又善意地往赵老太那边推了推。
赵老太身形矫健雌姿英发，把裤腰带往燕希北脖子一套，左手用力拽紧，抡圆了右手使劲全力就是啪-啪-啪几十个嘴巴子。
燕希北挣扎不开又躲闪不掉，刚逮到空隙想张嘴说话，新的一巴掌又挥了上来。
“别，等，哎，疼，姥，我……”
赵金柱的媳妇刘金花怕老太太打上了瘾再把人给抽毁了，耽误今天要钱的大事，这才上前把赵老太拉开。
赵老太一番运动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明显是一成功力都没发挥出来；反观燕希北已经头脸肿得不似人形，整个人晕呼呼的站立不稳。
刘红花取出手绢又放在了眼睛下方：“大家都来看啊，这个就是我那狼心狗肺大姑姐的宝贝儿子，穿得人五人六的，两口子都是学校的老师，手腕上这一块表就能让我们全家吃上三五年呐。
他们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却想让家里的老娘活活饿死啊！”
燕希北赶紧把手表捂住，他觉得最近丢了人，所以把以前赵玉芬偷塞给自己的一块欧米伽表戴了出来，想给自己撑撑面子。
谁特么的能知道今天这些人会来闹事，他要是提前知道，他干脆直接披破床单子来学校多好。
呸！不对。他要早知道，根本就不会来学校！
可惜，他捂晚了，早有眼尖的群众注意到了：“还是真的，那块表得四五百块钱吧，就是一个老师而已怎么买得起那么贵的手表？”
“要是拿到那边去卖，估计五六百都不止呢，能买得起这种表，他该不是会薅学校的羊毛了吧？”
“哎，纺织厂？前段时间纺织厂捉到的那个投机倒把的人好像就是姓燕，他们该不是一家吧？”
“那就对上了，合着这家人不光不孝顺老人，还偷公家东西出去卖，真是人性丧失道德败坏啊！”
赵老太虽然不知道燕承宗投机倒把的事，但不妨碍她听懂舆论向着自己，这个时候不要钱什么时候要。
她把裤腰带从燕希北的脖子上取下来，腿脚又秒变蹒跚，颤巍巍地举着胳膊就要再往校门上甩。
“还是让我死了吧，也别给不孝女添麻烦了，人家过得那么好，不管我是应该的，谁让有我这个老娘就是他们的污点。”
刘金花扑过去抱住赵老太，把脸深深埋到她背上：“娘啊，您不能死啊！
爹死得早，这些年都是您又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姐俩养大，有口吃的都填到他们嘴里，有片布都穿在他俩身上，还卖血供他们上学，这才有大姐的好日子。
娘啊，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娘啊！”
燕希北……要不是我姥爷去年刚刚下葬，你们说的我差点就信了。
“可是我不死不行啊，家里穷得一粒米都没有了，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来要钱的，谁料到大孙子不想认我……
算了，我死以后不用再借钱买棺材了，就把我往河里一扔，让鱼吃让虾咬，给家里省点开支你们能多活几天。”
群众们怒了，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无-耻的女儿，还有这样奢靡的外孙，自己戴好几百的手表却眼睁睁看着外婆活活饿死。
“还钱！”
不知是谁怒喊了一声，接着有了更多的声音。
“对，还钱！”
“还养育钱！还生恩钱！还弟弟的医药费钱！”
“没有老人哪里来的你们，没良心的东西忘了根啊！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一块泥巴从人群中扔出来，正糊在燕希北脸上。
更多的泥巴、树枝、石子纷纷扔过来，砸着他抱头躲避。
一块砖头砸中燕希北的头，他痛呼一声捂着头倒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他觉得头上疼身上疼，脸更是肿得不敢碰，两眼一黑索性借着受伤倒地晕了过去。
场面太刺-激了，一波接一波的，直到这会学校领导才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燕老师，燕老师？你还能坚持吗，要不要送医院？”
领导蹲下查看燕希北的情况：“燕老师，你醒醒，燕老师？”
裤腿被碰了碰，领导低头看到燕希北的手在拍自己，心下了然，这位现在是演上了。
不过正合他意，他巴不得燕希北就此晕过去，直接送医院，不管事情后续怎么样，至少从学校门口清理出去了。
堵在这里影响太坏了，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要是老师队伍里有这种不孝的败类传扬出去，家长们的举报就能把学校给淹了。
“快来人啊，燕老师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赶紧送医院！”
不管什么理由，马上把人从校门口拉走就行了。
赵老太见真见了血，心里也打起了鼓，她看向担架上的赵金柱，后者费力指了指手腕。
赵老太这才想起那块据说值好几百的手表，走到刘金花身边，示意她去把表摘下来。
刘金花才不肯干这种事，反手把赵老太推了出去：“你是他姥姥，你拿天经地义谁也不敢说什么。”
赵老太只得又挪回到燕希北身边，学校领导一看就慌了：“老太太，他可经不起您再打几下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们学校可不担责任。”
赵老太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使劲想挤两滴眼泪出来：“大孙子都这样我还能想着要钱嘛，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我的血脉，要不是被逼得实在活不下去，我也不愿意来丢人现眼。
现在大孙子受伤了，我身上也没钱给他看病，干脆就把他这个表拿去换点钱交医药费吧。”
边说边伸手去摘燕希北腕上的手表，农村老太没经验找不到表扣，粗粝的指尖磨得燕希北手腕有些刺痛。
燕希北心里急，他又去碰了碰学校领导，希望他能出面制止赵老太。
领导只想着把他们都送走，哪里还肯再跟老太太对上，往后撤了撤继续招呼人来抬他。
赵老太摆弄半天也没弄明白，索性就使劲往下撸。
恰巧燕希北走得匆忙没把表扣系紧，手表一下让她撸到了大拇指关节处，然后卡住了。
赵老太把他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用了几下力发现实在撸不下来，又把手表推了回去。
燕希北松了一口气，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松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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