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大勇牺牲，极限追击
深入山林四百余米，静谧的密林里，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炸裂！
紧随身旁的一名刑警身躯一震，应声重重栽倒在地。
“全员卧倒！立刻核查伤员状况！”刘佳厉声嘶吼，瞬间压低身形，警惕扫视四周密林。
张大勇借着地形掩护，快速匍匐至伤员身侧，快速检查伤势后.
他压低声音通过无线电汇报：“子弹擦过心口防护位置，人陷入昏迷，暂无生命危险。”
“弹道锁定七点钟方向！”刘佳眼神锐利如鹰，精准判断出射击点位，快速下达指令，“大勇跟我火力掩护，其余人立刻护送伤员下山撤离！”
“三、二、一，开火！”
口令落下的瞬间，刘佳与张大勇同步纵身跃起。
两人同时朝着七点方向的浓密树林展开密集扫射，枪声密集轰鸣，压制住敌方火力。
队友们抓住火力空档，迅速抬起伤员，俯身快步向山下撤离。
一梭子子弹顷刻打空，两人毫不恋战，迅速折返掩体隐蔽蛰伏。
此刻，对面密林深处，一道黑影踉跄后退，枝叶簌簌晃动，隐约可见对方身形不稳，已然负伤。
“太好了！朴永烈中弹受伤了！”张大勇眼中闪过喜色，沉声说道，“趁他负伤，我们立刻追击！”
刘佳同样不愿错失良机，立刻取出手机联络支队支援。
可深山腹地信号全无，远程无线电也超出通讯范围，彻底与总部失联。
一想到楚键惨死当场、陈军重伤卧床，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熊熊怒火灼烧着胸腔。
刘佳不再犹豫，躬身起身，与张大勇并肩朝着朴永烈逃窜的方向，毅然追入密林。
两人全力追击整整一个多小时，早已深入无人深山，分不清方位路途。
沿途断续的暗红血迹一路延伸，足以判断朴永烈伤势不轻，行动已然受限。
张大勇大口喘着粗气，嗓音干涩沙哑：“刘佳，他一路逃窜，全程没有反击，会不会是子弹打光了？”
“大概率是。”刘佳眼神冷峻，紧盯前方密林，“连日缠斗，他从未补充弹药，弹药必然耗尽。但越是如此，越不能大意，穷寇最善伏击搏命。”
为规避伏击风险，两人始终保持十步以内的近距离协同阵型，相互掩护、互为依托。
这也是负伤缺弹的朴永烈，迟迟找不到偷袭契机的关键。
前行片刻，潺潺流水声顺着风势传来，清脆入耳。
张大勇喉间干涩难耐，低声道：“太渴了，我们先喝水休整。”
“小心有诈。”刘佳沉声叮嘱，率先迈步朝着溪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可他刚踏入溪边空地，脚下地面骤然一空！
一根隐藏的粗麻绳瞬间收紧，死死箍住他的脚腕，巨大的拉力骤然袭来，将他整个人倒吊在半空。
绳索紧绷，牢牢固定在后方参天古树上。
张大勇瞳孔骤缩，没有丝毫迟疑，猛扑上前，掏出腰间匕首，奋力狠狠一割！
麻绳应声断裂，危机顷刻化解。
可就在这刹那之间，古树后方骤然窜出一道鬼魅黑影！
寒光乍闪，朴永烈手中的匕首裹胁着致命劲风，狠狠划向张大勇的咽喉！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张大勇眼中瞬间灌满惊恐，下意识双手死死捂住脖颈，温热的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指缝间喷射而出。
“大勇！”
刘佳双目赤红、目眦欲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随即疯狂翻涌。
他翻身而起，掏枪、上膛、射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对着朴永烈疯狂扣动扳机。
原本打算搜刮张大勇装备、补充物资的朴永烈，被密集的子弹逼得连连后撤。
他就地翻滚规避火力，转身纵身窜入密林深处，转瞬隐匿身形。
刘佳无心追击，大步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大勇。
此刻的张大勇早已面色惨白，眼皮无力翻白，捂住脖颈的双手缓缓垂落，生命力飞速流逝。
刘佳强忍滔天悲恸，俯身将耳朵凑近他唇边，想要听一听这位他的最后遗言。
微弱的气流从张大勇喉间溢出，声音破碎嘶哑，断断续续：“快……快走……别追了……危险……”
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桎梏，顺着刘佳的脸颊肆意滚落。
生死弥留之际，自己宿舍曾经结拜的大哥，未曾牵挂自己的生死，未曾留下半句嘱托。
他满心满眼，只想着让他平安撤离。
极致的悲痛化作彻骨的恨意，染红了刘佳的双眼。
他心底只剩一个偏执到极致的念头——追上去，击毙朴永烈！
为楚键、为张大勇，为所有受伤牺牲的战友，血债血偿！
片刻后，张大勇彻底气绝。
刘佳指尖颤抖，轻轻抚平他翻白的眼眸，动作轻柔至极。
他默默取下张大勇身上的枪械弹药，杜绝朴永烈搜刮物资的可能。
随后猛地起身，眼神决绝，循着血迹，全力追击朴永烈逃窜的方向。
一场不死不休的追击，就此在苍茫深山之中拉开序幕。
两人一前一后，从烈日当空追到暮色沉沉，再从漫漫长夜熬到破晓天明。
山林昼夜温差极大，夜风刺骨，白昼燥热，无人停歇，无人退缩。
负伤奔逃的朴永烈用尽毕生所能，挖坑藏匿、绕路折返、伪装痕迹、蛰伏伏击。
所有逃生手段轮番用尽，可每一次的诡计，都被紧绷心神、全程警惕的刘佳一一识破。
身负枪伤、弹药匮乏的朴永烈，早已身心俱疲，彻底摆脱不了身后如影随形的追击。
他深知刘佳的偏执，也摸清了对方的打法——不近身、不缠斗，但凡发现半点可疑痕迹，立刻开枪试探、压制。
一次仓促规避中，朴永烈再度被流弹擦伤，剧痛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放弃了所有伏击算计，彻底沦为丧家之犬，只顾埋头狂奔逃窜，只求逃离这片绝境。
又是整整一天一夜的极限拉扯，两人全程水米未进，身心双双透支，抵达人体极限。
刘佳的肢体早已僵硬麻木，感官渐渐迟钝，双腿如同灌了千斤铅铁。
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像一具失去知觉的行尸走肉，仅凭心底的执念支撑着身躯，机械地向前挪动。
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眩晕感反复侵袭脑海。
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山林草木层层重叠、晃动。
按照正常情况，此刻他早已达到放弃追击、就地休整的境地了。
可刘佳不肯停，也不能停。
自从白冰殉职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早已失去颜色，只剩一身责任与执念。
如今战友接连牺牲，血海深仇未报，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葬身深山，也要亲手击毙逃犯。
前方奔逃的朴永烈，状态较之刘佳更为狼狈。
枪伤持续渗血，衣物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撕裂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身形摇摇欲坠，数次险些栽倒在地。
又熬过数个时辰，东方破晓，晨光刺破层层林叶，刺眼的光线洒落山林。
周遭树木渐渐稀疏，山林尽头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块斑驳陈旧的界碑，静静伫立在晨光之中，清晰划分开两国疆域。
朴永烈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求生的微光。
到了！终于到了边境线！
只要跨过这块界碑，他就能彻底逃离追捕，重回故土！
濒临崩溃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潜能，朴永烈咬紧牙关。
他拼尽余生力气，猛地加速冲刺，朝着界碑狂奔而去。
刘佳看清那方界碑的瞬间，心神骤然一紧，瞬间洞悉了对方最后的企图。
绝不能让他跨境逃脱！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刘佳猛地绷紧全身神经，强行压下眩晕与疲惫，提起最后一口气力，快步疾冲追击。
同时抬手拔枪、上膛，手臂凭借残存的肌肉记忆，稳稳锁定前方狂奔的背影，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数声枪响划破边境长空，子弹精准命中朴永烈后背。
剧烈的冲击力让朴永烈的身躯狠狠一颤，直直扑摔在地，尘土飞扬。
他不甘心就此伏法，双手死死扒住地面，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尽全力向着界碑方向匍匐爬行。
一米、两米、十米……
爬行十余米后，朴永烈的动作彻底停滞，身躯重重一僵，再也没有动弹分毫。
穷凶极恶的跨境逃犯，最终倒在了边境线前，没能踏出一步归国之路。
尘埃落定，胜负终分。
刘佳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如同力竭的弓弦，身躯一软，直直仰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刺骨的疲惫、满身的伤痛席卷全身，可心底却涌上一股极致的轻松。
楚键、张大勇、所有负伤的战友……
他们的仇，终于报了。
强烈的眩晕感轰然袭来，眼前的晨光渐渐模糊、消散。
无边的黑暗包裹而来，刘佳的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缓缓合拢。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只觉得身躯骤然一轻，周身的疲惫痛苦尽数消散。
眼前破开一片柔和光亮，一道熟悉的倩影静静伫立在光影之中。
刘佳唇角微动，疲惫地呢喃：“白冰……是你来接我了吗？我好想你……”
意识坠入无边黑暗，又在混沌中浮沉飘荡。
刘佳仿佛置身一片温暖虚无之中，没有山林的湿冷，没有枪火的刺骨，没有失去战友的剜心之痛。
唯有白冰温柔的身影，在光影中缓缓伫立，眉眼含笑，静静望着他。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想要抓住这缕念想已久的温柔，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虚空。
那道倩影随着他的动作渐渐淡化、消散，温柔的光亮一点点褪去。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走廊，气氛凝重如铁。
一众警察伫立在病房外，人人面色沉郁。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着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铁门，满心焦灼。
贺刚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步履仓促，眼底布满红血丝，满心的慌乱与担忧几乎压不住。
一旁的张副总队长看得心焦，忍不住出声劝慰：“老贺，你先稳住，再急也于事无补，只能等着。”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骤然被推开，一名护士步履匆匆地冲了出来。
她语速急促：“患者多器官衰竭，必须立刻手术，急需直系亲属签字确认！”
此话一出，走廊里的众人瞬间乱了方寸，急得团团转。
贺刚立刻上前，语气带着急切的恳求：“护士，病人家属还在赶来的路上，情况紧急，能不能先安排手术，后续我们立刻补签手续？”
护士抬眼扫过他，神色冰冷，语气毫无松动：“不行，医院有规定，无亲属签字，无法手术。”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贺刚的额头，他心急如焚，脑中飞速闪过一桩旧事——当年刘佳曾临时冒充白冰男友，代为签字救人。
恰好此时，陈晓刚从哥哥的病房走出，缓步朝这边走来。
贺刚眼底一亮，当即上前一把拉住她，将她推到护士面前。
他语速极快地说道：“护士，这是患者的未婚妻，她签字一样有效！”
说话间，他频频朝陈晓递眼色，满眼都是求助与急迫。
陈晓一脸茫然，猝不及防地被推到众人眼前。
护士看向她，沉声确认：“你是患者未婚妻？”
陈晓余光瞥见贺刚焦灼慌乱的模样，心下一软，迟疑片刻，轻轻点头：“是，我是。”
“可以，那你签字吧。”护士不再多问，递出手术同意书。
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陈晓以刘佳未婚妻的名义，签下了这场救命的手术同意书。
待护士拿着单据转身返回急救室，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贺刚才连忙将前因后果匆匆告知陈晓。
得知急救室内生死未卜的人是刘佳，陈晓心头骤然一紧，酸涩瞬间涌上眼眶，泪珠簌簌滚落。
她双手紧紧合十，指尖微微发颤，一遍遍在心底虔诚祈祷，盼他平安渡过难关。
漫长的一小时在煎熬中缓缓流逝，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贺刚与陈晓同时转头，看见匆匆赶来的刘父刘母，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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