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贺刚上任，少女跳楼

一支队队长岗位权重极高，前途无量。

自然引得局里无数中层干部暗中觊觎，各方势力纷纷角逐博弈。

会议之上，派系立场壁垒分明，争执不休。

省厅政治部方主任一心想要将自己麾下的嫡系推上去，接手这支王牌队伍。

他的提议，得到了分管办公室与政治部的陈副厅长全力支持，两人立场一致，势在必得。

可分管刑侦、治安两大核心业务的常副厅长却坚决反对，寸步不让。

刑侦总队长也当即附和，郑重提出，刑侦一支队作为全省刑侦标杆。

队长人选必须扎根一线、履历过硬，拥有实打实的基层刑侦实战经验，绝不能让毫无一线办案经历的文职人员空降占位。

两方观点激烈碰撞，拉锯争执了整整两天。

最终，常副厅长拿出折中且最贴合岗位需求的方案。

他力荐山城刑侦大队长贺刚，平调升任省局刑侦一支队队长。

这一提议有理有据、令人信服，顺利拿下了局里多数常委的支持，尘埃落定。

三日之后，贺刚正式到省厅报到任职，走马上任刑侦一支队队长，接过了这支王牌队伍的指挥权。

陈晓原本办完手头琐事，正收拾东西准备返程，听闻贺刚到任的消息。

她便陪着白冰一同前往刑侦支队办公区，去和老领导见个面。

可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贺刚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全队各组组长召开工作会议，快速熟悉队伍人员与工作情况。

可他扫视一圈会议室，刑侦只到了二组、三组的组长，一组人缺席。

他眉头微蹙，沉声开口询问：“一组组长呢？白冰怎么没来？”

在场两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最终刘佳上前一步，立正汇报：“报告贺队，白冰组长因上一桩案件的追责处分，已被撤去组长职务，目前岗位调整为支队话务员。”

“胡闹！”

贺刚闻言，当即沉声怒斥。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惋惜，“白冰是咱们系统内数一数二的优秀刑侦警员，办案果敢、思路清晰，屡破大案，让这样的一线骨干去坐办公室接电话？简直是本末倒置，白白浪费顶尖人才！”

话音落下，他当即起身，大步朝外走去：“走，我亲自去找她！”

一众队员连忙紧随其后，一行人刚走出办公室，便一眼看到了大厅里的身影。

白冰正端正站在话务台前，专注地接听工作电话，神情认真严谨。

陈晓就站在她身侧，安静等候，帮忙处理琐事。

贺刚没有上前打扰，静静伫立一旁等候，直到白冰挂断工作电话。

他才上前一步，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白冰，即日起，恢复你的刑警身份，撤销话务员岗位安排，你临时主持刑侦一组全盘工作。”

突如其来的任命，让白冰微微一怔。

她眼底闪过狂喜，却又带着几分顾虑。

轻声迟疑道：“贺队，我重新回一组主持工作，可是局里的处分、人事调动……会不会有异议？”

贺刚神色笃定，气场沉稳。

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顾虑，语气铿锵有力：“我现在是刑侦一支队队长，一支队我说了算！不用顾虑其他。”

简单一句话，掷地有声，直接扫清了白冰所有的后顾之忧。

白冰心中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憋屈一扫而空，眼底瞬间亮起光彩。

当即立正敬礼，声音清亮：“是，谢谢贺队！”

随即她又想起自身岗位问题，连忙追问：“只是话务员岗位空缺了，后续工作交给谁接手？”

贺刚目光顺势一转，落在了一旁一脸淡然的陈晓身上。

抬手一指，随口敲定：“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合适人选？从今天起，陈晓调任刑侦一支队，担任支队话务员。”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懵了一旁的陈晓。

她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满脸茫然：“我？在省局当话务员？贺队，您没开玩笑吧？”

一旁的刘佳也连忙上前提醒，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贺队，陈晓的人事编制、劳动关系全都在山城警局，隶属于山城刑侦大队，没办法直接在省局任职的。”

贺刚闻言淡淡一笑，胸有成竹。

语气笃定从容：“编制的问题，根本不算事。陈晓这次卧底办案，受了不少委屈，省局本就心怀愧疚，近期正想着如何弥补、平息风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这次跨区域联合办案，另外两个地市的卧底的警局，借着这次机会，从省局捞了不少资源和好处。山城警局争取一个省局正式编制，难道还不是小事一桩？”

底气十足的话语，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权力层级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基层警员挤破头都得不到的省局编制，在新任支队长眼中，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嘉奖。

果然不出贺刚所料，当天下午，一纸正式的人事调任文件便火速送达省局刑侦支队。

红色红头文件清晰落款，公章鲜红醒目，字字句句都明确标注：

山城警局警员陈晓，正式调任省局刑侦一支队。

岗位是支队话务兼内勤，编制同步划转省局。

陈晓捏着那张沉甸甸的调任文书，指尖甚至都带着几分细微的颤抖。

她反复低头翻看文件上的每一个字，核对落款、公章、任免信息。

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依旧觉得不真实，恍惚如同置身梦境。

她从没想过，自己一次卧底任务，竟然换来破格调入省局的机缘。

就在陈晓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复之时。

她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来电显示：哥哥陈军。

陈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军的声音沉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的托付：“晓晓，我已经听说你调去省局的消息了。省城不比山城，平台大、人心杂、规矩多，你万事都要小心谨慎，收敛性子，踏实做事。”

话音稍顿，陈军语气愈发恳切：“我已经拜托刘佳了，让他在省局多照拂你、提点你，你在那边好好跟着队伍干，有任何事第一时间跟哥说。”

电话里的叮嘱暖意满满，可陈晓听着，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复杂的滋味。

微凉的风掠过窗沿，拂动着陈晓额前的碎发。

也吹乱了她心底沉压已久的悸动，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医院病房里，她浑身虚弱地靠在床头，身上只松松裹着一件属于刘佳的深色外衣。

属于自己的贴身衣物尽数不见，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晚酒吧的混乱场景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

无论她如何努力回想，都抓不住半点清晰的片段。

她猜测自己一定是上身赤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刘佳眼前了。

仅仅是回想，滚烫的红晕就瞬间爬满了陈晓的脸颊、耳尖，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心跳骤然失序，窘迫与慌乱交织着堵在胸口。

就在心绪翻涌之际，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室内的寂静，突兀又急促。

陈晓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迅速接起电话。

听筒那头的声音急促凝重，陈晓脸上的羞涩与慌乱瞬间褪去，神色一点点沉凝、严肃。

短短数十秒，她挂断电话，立刻起身立正。

语气清晰汇报：“报告贺队，省六十九中学发生命案！一名学生坠楼，当场身亡！”

办公室内，贺刚神色一凛，没有半分迟疑。

当即沉声下达指令，声线沉稳有力：“一组、二组全员跟我赶赴现场，三组留守待命。”

指令落地，片刻未歇。

两辆制式警车划破城区街道的平静，警笛声尖锐呼啸，一路疾驰，飞速驶向六十九中学。

秋日的校园本该静谧安宁，此刻却被浓重的阴霾笼罩。

教学楼下方的空地已经拉起了一圈警戒线，黄色警戒带隔绝出一方肃穆的案发现场。

周遭围满了惊恐慌乱的师生，窃窃私语、抽气声此起彼伏，人人面色惶恐。

警车稳稳停稳，贺刚带着一众刑警快步下车，踏入现场。

地面中央，一具年轻的女尸静静躺着。

死者名叫陈慧，是该校在读学生。

她头部重重砸在水泥地面，鲜血浸染了身下的地面，蔓延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已然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确系当场坠亡。

刑侦队员迅速各司其职，封锁外围、勘查现场、疏散围观人群，动作利落有序。

根据现场目击者的口供，陈慧是从教学楼顶楼坠落。

在坠楼前，楼顶曾有三男一女四名学生与她激烈争执，争吵声、推搡声清晰可闻。

闻讯赶到的队员早已将楼顶四名涉事学生牢牢控制。

四个少年神色各异，有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人眼神躲闪、故作镇定，紧绷的氛围笼罩在顶楼方寸之间。

法医带着勘查设备即刻上前，蹲身对陈慧的遗体进行初步体表勘验。

片刻后，法医起身沉声汇报：“贺队，死者口鼻处有轻微淤青，嘴角破损出血，腹部存在明显按压性挫伤，坠落前大概率遭受过肢体殴打。除此之外，死者四肢、腰腹处发现多处新旧交替的淤青、擦伤，存在长期受外力欺凌、磕碰的痕迹，并非单次造成的伤势。”

一旁的白冰眉眼冷峻，笃定开口：“从伤势来看，这绝非简单的意外坠楼，大概率是长期校园霸凌引发的恶性事件。当务之急，立刻排查学校相关人员，扩大走访摸排范围，查清死者生前被欺凌的全部细节。”

话音刚落，警戒线外突然传来一阵失控的嘶吼与挣扎声。

一名中年男人衣衫凌乱、头发蓬乱，满脸赤红。

他踉跄着冲破外围围观人群，拼了命地往现场里面闯。

值守民警立刻上前阻拦，死死将他拦下。

“放开我！让我进去！那是我女儿！我的慧慧！”男人双目赤红，声音嘶哑破碎。

他双手疯狂撕扯着民警的手臂，浑身剧烈颤抖，绝望的嘶吼声震彻现场。

贺刚抬手示意，语气沉缓：“放行。”

阻拦的民警闻声撤开身形。

男人如同脱力的疯兽，踉跄着扑向遗体。

当看清地面那具冰冷僵硬、满身伤痕的女儿时。

他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瘫跪在地上。

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炸开，沙哑、悲痛、绝望，听得周遭众人心头沉重。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女儿尸体。

可是在场警察怕他破坏现场证据，没有让他触碰陈慧冰冷的身体。

很快，学校校长带着一名班主任匆匆赶来，二人面色凝重。

他们上前想要扶起悲痛欲绝的陈父，低声劝慰安抚。

可此刻的陈慧父亲早已被悲痛与愤怒冲垮理智。

他猛地抬手，狠狠推开上前的班主任，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后退两步。

“别碰我！”陈父红着眼，眼神猩红刺骨，声音带着极致的悲愤，“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学校不作为！一次次纵容这些人欺负我女儿！把我好好的女儿逼死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字字泣血：“我的慧慧次次考试年级第一，乖巧懂事、勤奋上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她那么优秀、那么善良，凭什么要被人一次次欺负！凭什么？”

说完，他猛地转头，目光带着滔天恨意，死死盯住被控制的三男一女，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刘佳迈步上前，神色平和又严肃，对着一旁神色局促的班主任轻声询问：“老师，你如实说，陈慧生前是不是长期遭受这几名学生的霸凌？”

班主任身形一僵，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绷紧。

语气苦涩又无力：“是……之前有过好几次冲突。第一次是学校出面调解，以为只是学生间的小矛盾。后来事态闹大，陈慧偷偷报过警，治安队也介入处理过，最后还是以调解收尾、双方和解。我们也没办法，毕竟对方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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