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考核分配，交警刘佳

张队话音落下，不少之前嘲讽刘佳的队员。

纷纷低头羞愧，不再多言一句。

集训以来，刘佳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挺直了腰杆。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白冰，对上她眼底明媚的笑意与赞许的目光，心中豁然开朗。

他或许没有过人的爆发力，没有碾压众人的体能，可他有自己的专长与底气。

夕阳透过操场的梧桐枝叶洒落，碎光落在刘佳身上。

昨日还处处被动、人人轻视的垫底新人，此刻已然悄然展露锋芒。

夜色漫过集训宿舍楼的玻璃窗，结束一日高强度集训的几人拎着训练包往宿舍走。

其余三名室友见刘佳昨日考核中刑侦勘查项目拔得头筹。

心里既有佩服也存着几分交好的心思，一进门便主动围上来搭话寒暄。

几人顺势围坐床边互相报出出生年月排起年龄，捋完一圈，刘佳竟恰好排在第三。

年纪最长的张大勇，众人都顺口喊他老大，一身扎实硬功夫，徒手格斗水准只逊色于刘威一人，老家松市刑侦支队出身。

排行第二的陈青林，综合成绩始终卡在中游，来自通城。

年纪最小的陈羽，眼下总成绩稳稳垫底，是松城过来的年轻警员。

一番自我介绍、论完长幼次序。

宿舍里紧绷的陌生感消散大半，气氛活络起来。

老四陈羽垮着肩膀，重重往床上一坐。

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愁云：“我这下算是完了，成绩全程垫底，搞不好集训结束就得打包走人。”

这话戳中刘佳心底藏着的顾虑，他眉头微蹙。

出声追问：“考核不合格被淘汰，会直接遣送回原籍市局吗？”

他心底藏着隐秘的忐忑，最怕自己被打回青城。

唯独白冰留在省城刑侦总队，往后相隔两地，想见一面都难。

张大勇摆了摆手，咧嘴一笑宽慰他：“放宽心，哪有直接遣送原籍的规矩，顶多调离刑侦总队，不会赶你回本地。”

悬在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刘佳暗自松了口气。

陈羽依旧闷闷不乐，语气满是不甘：“我们几个都是各市局挑出来的刑侦骨干，真要是淘汰，难不成要丢去些无关紧要的闲岗？”

一旁的陈青林慢悠悠开口安抚：“别垂头丧气，最差也会分到省治安管理总队，省城案件多、立功机会足，只要好好干，早晚还有调回刑侦的门路。”

陈羽斜睨刘佳，苦笑着打趣：“之前还有三哥跟我一起垫底，谁知道你昨天发挥超常大放异彩，这下垫底的只剩我一个了。”

刘佳无奈失笑，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笑骂：“少编排我！”

谁也没料到，刘佳昨日惊艳全场的勘查成绩，不过是昙花一现。

次日射击考核拉开帷幕，平日射击就差的刘佳，这次更是手感全无。

握枪不稳、弹道偏移，几轮射击下来分数惨不忍睹，直接落到全队末尾。

反观白冰，持枪沉稳、弹无虚发，射击成绩稳稳拿下全队第一。

转眼到月底综合总考核，排名尘埃落定。

白冰综合评分断层第一，顺利进入刑侦一支队。

刘威与张大勇成绩靠前，一同分到刑侦二支队。

陈青林、陈羽没能挤进刑侦序列，统一分配至治安管理总队。

所有人都以为综合排名垫底的刘佳，也会去治安总队。

分配名单公示时，众人却全都愣住——刘佳被调去了省交通管理局。

张大勇辗转打听，才摸清内情：

是刘威暗中动了手脚，托了在省厅政治部的舅舅，特意把刘佳调去交管岗，想要拆分他和白冰，断了刘佳的警队前途。

深夜宿舍里，张大勇拍着刘佳的肩膀劝道：“老三，要不你主动去找刘威服个软，备点礼品上门疏通关系，说不定还有调整岗位的余地。”

另一边，白冰得知刘佳的分配结果。

心里又急又难受，径直找到一支队张队求情。

张队面露难色，如实告知：“白冰，我只是一支队队长，新进集训警员的分配大权攥在总队领导手里，我做不了主。”

见白冰眼眶泛红，他又柔声宽慰：“你先别急，这只是现阶段的定岗，后续还有调动机会。”

两人都是警校一路走过来的，体制内的规矩心知肚明。

这种刻意针对的调动，想要扭转几乎没有可能。

白冰不肯放弃，上前半步恳切哀求：“张队，刘佳的现场勘查能成绩是第一名，还是青城大学计算机专业高才生，这样的人才埋没在交管太可惜了。”

张队闻言一愣，诧异挑眉：“这小子居然是青城大学的？你先等等，我去总队那边帮你周旋试试。”

一小时后，张队垂头丧气折返回来，满脸无力：“对方摆明了针对性安排，上面有人压着，眼下我实在没办法改动分配名单。”

白冰眼底光亮瞬间黯淡，道过谢后快步走出办公楼，在训练操场旁找到独自静坐的刘佳。

刘佳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反倒先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轻声安抚：“小冰，别难过，至少我们都留在省城，随时能见面。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交警一样能做出成绩。”

白冰抬眼望着他，眼底水光粼粼。

语气坚定：“说得没错，刘佳，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优秀的刑侦人才。”

话音落下，她再也按捺不住心绪，上前轻轻抱住了刘佳。

二人沉浸在彼此的慰藉里，全然没留意不远处的林荫树丛，一道身影藏在树后。

那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恨意，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分配通知正式下发，三天后所有人奔赴各自岗位报到。

白冰一早去往刑侦总队一支队，临走前特意绕到交管分局门口等刘佳。

塞给他一整本刑侦书籍，反复叮嘱他不要放弃学习。

刘佳收好书本，笑着目送她离开，转身走进省交通管理局大门。

报到流程简单走完，直属领导把他分到路面执勤中队。

日常工作便是早晚高峰站岗、处理路面剐蹭事故、疏导车流，

这和他心心念念的刑事侦查，相隔十万八千里。

同一批分配过来的警员大多是专科警校出身，听闻刘佳是青城大学计算机高才生。

还曾是集训勘查第一名，不少人暗自心生排挤。

再加上刘威找人提前打过招呼，中队几名老交警处处刻意刁难。

早高峰车流最拥堵的主干道，别人轮岗两小时就能休息，唯独安排刘佳全天在岗。

夜间酒驾突击检查，寒冷深夜永远派他守最偏僻、车流最少的卡口。

遇上棘手难缠的事故当事人，也全推给他出面调解。

晚上刘佳正在马路边执勤，迎面就撞见陈枭和刘威酒气熏天、勾肩搭背地朝他走了过来。

陈枭眯着眼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戏谑：“哟，这不是咱们山城警局大名鼎鼎的刘佳警官吗？怎么现如今改行当交警了，稀罕啊。”

一旁的刘威跟着哄笑，话语尖酸刻薄：“还英勇无比？集训垫底的吊车尾罢了，也敢痴心妄想跟白冰在一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陈枭连忙顺势讨好，拍着刘威的胳膊附和：“说到白冰，也就刘哥你才配得上，旁人连凑上前的资格都没有。”

一字一句扎进刘佳耳朵里，他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刘威瞧出他眼底的怒意，故意上前半步拱火挑衅：“怎么，不服气还想动手？就算我让你一只手，你都近不了我身。今儿我站这儿绝不还手，你有胆子动我一下试试？”

刘佳心底的怒火几乎冲破理智，可他飞快权衡利弊。

论身手，他远不及刘威，对方还是两人，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几番挣扎，他硬生生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陈枭见状，满脸讥讽地扫了他一眼：“瞧这副窝囊样子，压根就没那个胆子，咱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走。”

两人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搭着彼此的肩膀扬长而去。

走出几步，刘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惋惜跟陈枭嘀咕：“真是可惜，刚才还盼着他冲动动手，正好抓住把柄，直接把他清出省城。”

这话轻飘飘飘进刘佳耳中，瞬间惊得他后背渗出一层冰凉的冷汗。

方才强压下去的怒火，转瞬换成一阵后怕。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佳每天的工作既辛苦又充实，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月。

晚上刘佳处理完一起连环追尾事故，蹲在路边整理事故笔录，指尖冻得通红。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张大勇特意抽空过来探望。

张大勇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眉头紧锁：“刘威到处吹风，说你心性浮躁、不适合刑侦，总队不少领导都先入为主对你印象很差。之前劝你去找他低头，你偏不听。”

刘佳把笔录放进档案袋，淡淡摇头：“靠讨好换来的岗位，干着也憋屈。交管路面事故同样能锻炼人，我觉得每天过得挺充实的。”

“你倒是心态好，”张大勇叹了口气，“陈青林和陈羽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替你可惜。白冰在一支队每天忙到深夜，一有空就四处打听调整岗位的渠道，跑了好几个领导办公室，全都无功而返。”

正交谈间，远处一辆私家车违规变道，直接剐蹭护栏。

车主下车非但不认错，反倒指着疏导车流的刘佳大声争吵，言语蛮横。

张大勇正要上前帮忙解围，刘佳抬手拦住他。

冷静拿出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条理清晰梳理事故责任。

他又调取路口监控，短短几分钟便敲定完整证据链。

最后让车主哑口无言，乖乖接受处罚。

整套处置流程条理清晰、证据完整。

路过的中队副队长恰巧撞见。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碍于刘威的舅舅的关系，没多说半句夸赞，只是冷冷打发刘佳继续执勤。

张大勇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里替他不平：“你明明有本事，偏偏被人刻意打压。”

刘佳望向远处刑侦总队大楼的方向，轻声道：“不急，机会总会有的。”

此时的刘威，正坐在车内。

远远将两人交谈、刘佳处理事故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拨通舅舅的电话，小声说道：“舅舅，麻烦再跟交管分局打声招呼，别给刘佳升职的机会，就让他一辈子守马路。”

电话那头应声答应，刘威挂了电话，目光又落向刑侦总队办公楼。

他想起自己追求白冰两个多月，却毫无效果。

每天看着白冰绝世容颜，自己却亲近不了，妒火更盛。

又是连续一周高强度路面执勤，刘佳难得轮休半天，本打算去找白冰吃顿饭。

他刚换好便装准备出门，中队一通紧急电话打来。

城郊快速路发生严重肇事逃逸案，死伤两人，所有在岗交警全部赶赴现场。

刘佳不敢耽搁，立刻折返换上制服驱车赶往案发路段。

现场一片狼藉，受害者倒地，路面散落大量车辆碎片。

到场的几名交警只简单拍照、标记痕迹。

便准备等候法医与刑侦支队到场接手，打算草草做完基础记录。

刘佳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痕迹，眉头骤然拧紧。

“不对劲，这不单单是普通肇事逃逸。”

同行老交警不以为意：“车祸能有什么猫腻，等刑侦过来就行了，咱们管好交通疏导。”

刘佳没有理会旁人劝阻，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

一点点梳理路面轮胎印记、散落的金属碎屑。

又对照路边监控盲区位置，结合自己精通的计算机图像推演思路，快速还原出车辆行驶轨迹。

他发现肇事车辆撞击角度刻意刁钻，根本不是正常行车失误。

地面还残留少量不属于车辆的暗红色血迹，混杂细微纤维，疑似人为拖拽痕迹。

“有人故意驾车冲撞受害者，事后伪装成交通事故逃逸，这是故意伤害，甚至可能涉故意杀人，不能只按肇事案处理。”

话音刚落，刑侦总队二支队的人抵达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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