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饯行宴巧遇，临别告白

一日之间，升职、晋级、摘去处分、敲定省厅调任。

诸多喜事接踵而至，让刘佳彻底卸下了入职以来的所有包袱。

他一身轻松，满心赤诚奔赴新的征程。

表彰大会落幕，工作交接事宜稳步推进。

接下来的几日，刘佳与白冰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手头案卷、对接后续工作，完成岗位交接。

一边抽空收拾个人行李，静静等待调任通知正式下发。

按照母亲的叮嘱，周末这天，刘佳特意带着白冰回了老家。

得知两人双双升职调去省城，刘母早早便忙碌起来，采购新鲜食材。

从清晨就扎根厨房，煎炒烹炸、精心筹备，忙得不亦乐乎。

平日里安静的小房间，被喜庆的氛围装点的暖意融融。

初见家长，白冰没有半分局促拘谨，落落大方、温柔有礼。

进门便主动上前帮忙洗菜摆盘、收拾厅堂。

一言一行温婉得体，深得刘母喜爱。

刘母看着眼前容貌清秀、气质干练、懂事乖巧的白冰，越看越满意。

她眼底笑意始终未曾散去，拉着她的手不停寒暄。

满心欢喜地叮嘱：“冰冰啊，以后你和小佳一起去省城工作，两个人相互照应、相互扶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空就常回来看看。”

白冰脸颊微红，乖巧地点头应声：“谢谢阿姨，我们会的。”

一旁的刘佳看着母亲满心欢喜的模样，又看着身旁温柔浅笑的白冰，心头被满满的幸福填满。

事业前路明朗，心上人相伴左右，家人安康顺遂。

这般光景，便是他从前梦寐以求的。

一桌丰盛的家常菜摆满餐桌，色香味俱全。

席间，一家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刘父难得多喝了两杯，看着儿子愈发成熟稳重，满脸欣慰。

他反复叮嘱刘佳到了省厅身居更高平台，更要坚守初心、秉公执法、谦逊做人。

刘佳认真聆听父母的教诲，郑重点头应下。

一顿家宴，在欢声笑语中落幕，既是庆贺喜事，也是临行前的殷殷嘱托。

周日傍晚，两人返回警局宿舍，彻底收拾妥当所有行李物品。

夜色渐深，晚风轻柔。

两人并肩站在宿舍楼的窗前，望着山城的万家灯火，心底满是不舍。

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们从警校新人到合格干警的蜕变。

承载了他们初入职场的汗水、拼搏、成长，也见证了两人悄然滋生、双向奔赴的爱意。

“真的要走了。”白冰轻声呢喃，眼眸中带着几分眷恋，“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也很难忘。”

刘佳侧头看向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语气温柔又坚定：“山城是我们的起点，是我们成长的地方。但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始。以后不管去了哪里，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并肩前行。”

白冰抬眸望进他澄澈坚定的眼眸，心头暖意涌动，轻轻点头，眉眼含笑。

房间里的温情缱绻还未散尽，细碎的温柔萦绕在空气里。

刘佳与白冰十指相扣，眼底藏着彼此的暖意。

正沉浸在临别前的温存回忆中，几道脚步声骤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楚健、陈军、陈晓三人相继推门而入。

陈晓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澄澈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不舍，有落寞，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怅然，神色沉沉，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楚健看着即将远行的刘佳，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感伤。

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老四，你这一走，说真的，我心里特别舍不得。但转念一想，你前路光明，哥是打心底里替你高兴。”

离别的愁绪悄然蔓延开来，气氛微微沉闷。

陈军见状，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抱了抱刘佳，刻意冲淡这份伤感。

语气爽朗：“老三，老四要奔赴新的前程了，咱们别揪着离别伤感。今晚好好聚一场，就当给老四践行，热热闹闹送他一程。”

楚健闻言瞬间一扫低落，眼中亮起几分兴致。

立马附和起来：“说得对！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老四，临走之前，哥非得把你喝服不可！”

刘佳最受不得这种依依惜别的压抑氛围，闻言立刻松开白冰的手。

笑着应声，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坦荡与意气：“行！谁怕谁！今晚咱们酒桌上一决高下！”

几人收拾妥当，就近找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

傍晚晚风微凉，吹走了白日的燥热。

他们索性选了室外的空位落座，随手点了满满一桌烧烤和啤酒，坐等开席。

酒菜还未上桌，急性子的楚健已经按捺不住。

抬手朝着店员的方向扬声喊道：“服务员，麻烦换几套扎啤杯！”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刘佳，眼底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

故意搬出规矩：“老四，我们老家有个说法，开席之前必先喝两杯，讨个圆满吉利。敢不敢接下这个规矩？”

刘佳少年气上头，半点不怯场，昂首应道：“有何不敢？今天全听你们的，就按你们老家的规矩来！”

很快，服务员端着几只硕大的扎啤杯走了过来。

可当几人看清杯子的尺寸时，方才豪气冲天的两人瞬间双双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尽数凝固。

寻常饭店的扎啤杯，顶多容纳半瓶啤酒的量，小巧适中，轻松就能一饮而尽。

可这家店的杯子截然不同，身形粗硕厚实。

足足一瓶半的啤酒倒进去，堪堪齐满杯口，沉甸甸的杯身看着就让人发怵。

白冰坐在一旁，看着刘佳和楚健错愕傻眼的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

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玩味的笑意，默默看着两人自作自受。

更让人意外的是，平日里素来乖巧文静、滴酒不沾的陈晓，今天却格外反常。

她主动点拿起一瓶啤酒倒进自己杯子里，指尖握着冰凉的酒瓶，安静地放在桌前。

亲哥哥陈军将妹妹这反常的举动尽收眼底，心底隐约猜出几分她的心事，却没有出言劝阻。

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默许了她的选择。

刘佳盯着面前满满当当、分量惊人的扎啤杯，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方才的豪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侧头看向楚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三哥，这……咱们今晚的规矩，要不酌情减半？”

楚健此刻也是骑虎难下，看着巨杯心里打鼓，却碍于面子不肯认输。

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怕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必须照规矩来！”

此话一出，刘佳顿时被激起胜负欲。

全然无视了身旁白冰不停使来的劝阻眼色，抬手端起沉甸甸的扎啤杯，仰头便大口喝了起来。

酒水顺着喉咙灌入，冰凉淳厚的触感席卷全身，带着十足的冲击力。

白冰正要开口叫停，身旁的陈晓却忽然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落寞：“白冰姐，我心里有点闷，也想喝点酒，你能不能陪陪我？”

白冰敏锐地察觉到陈晓情绪低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当下也顾不上闹酒的刘佳。

她温柔点头，侧身陪着陈晓落座。

一边轻声闲谈，一边慢慢陪她小酌，安抚着她的情绪。

晚风裹胁着烧烤的香气与淡淡的酒气弥漫开来，周遭人声嘈杂，烟火鼎盛。

就在这时，邻桌忽然走来几道身影。

步履散漫，带着几分痞气，打破了眼前的平和。

众人视线无意间扫过，赫然看清了为首的那人——陈枭。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枭脸上原本随意的笑意瞬间敛去。

眉眼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阴霾。

他身旁一个染着浅色黄头发的跟班，显然没眼力见，扫了刘佳几人一眼。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低声嘟囔道：“枭哥，真晦气，出来给您践行吃个饭，都能碰到几个臭警察。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别扫了兴致。”

这话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刺耳又嚣张。

楚健本就性情刚烈，闻言瞬间拍桌而起，双目凌厉地盯着对方。

沉声喝道：“你嘴里说谁是臭警察？”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反观陈枭，历经几番变故后。

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张扬，变得深沉隐忍。

他连忙抬手按住冲动的跟班，脸上快速堆起圆滑的笑意。

快步上前打圆场，态度看似诚恳：“几位警官别误会，我这兄弟嘴笨，说话不过脑子，不会说话，我替他给各位赔个不是。我马上也要去省城工作了，说不定以后经常见面呢。”

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无半分歉意，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冷意。

继续说道：“再说哪有什么臭警察的说法，我向来最崇拜秉公执法的警察，只是自身资质不够，一直无缘加入。”

见对方主动低头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楚健纵然满腔怒火，也找不到继续发作的由头。

他只能憋着一腔闷气，悻悻地坐回原位，脸色依旧难看。

待陈枭一行人落座，隔绝了对方的视线。

陈军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郑重提醒道：“老四，现在的陈枭比以前沉稳太多，心思深沉，藏得极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莽撞冲动的少年了。你之后去省城发展，难免会和他产生交集，凡事多留个心眼，千万不能大意。”

刘佳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邻桌的陈枭。

看着对方看似随和、实则阴鸷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浅笑。

在他眼里，无论对方如何伪装蜕变。

终究是旁门左道、难成气候，他从未将陈枭真正放在眼里。

可只有细心的白冰察觉到，邻桌的陈枭看似在和手下说笑闲谈。

但他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刘佳身上。

此时刘佳正跟楚键拼酒，酒意上头憋得慌，便起身往洗手间走。

刚洗好手出来，就见陈晓立在走廊墙边，看样子像是专程在等他。

刘佳愣了愣，疑惑开口：“陈晓，你怎么在这儿？也急着上厕所？”

陈晓轻轻摇了摇头，垂着眼帘。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忐忑：“刘佳，有些话我再不讲，怕是以后都没机会跟你说了。”

刘佳怔怔地望着她，心里一时摸不透她话里的深意。

陈晓脸颊慢慢泛起一层薄红，细若蚊蚋的声音飘过来：“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满是藏不住的失落：“可你眼里从来只有白冰姐，我祝你们俩幸福。”

说完这话，她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转身快步逃开。

刘佳站在原地，整个人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这时女厕方向传来脚步声，白冰走了出来，脸上故意绷着。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怎么，被人当众表白，心动了？”

刘佳慌忙晃了晃脑袋，连忙高高举起双手辩解：“没有，没有，我半句回应都没说！”

白冰噗嗤一声笑出来，揶揄道：“还算你拎得清，你要是敢三心二意，我回头就跟阿姨告状。”

一想起家里母亲那根擀面杖，刘佳浑身打了个寒战。

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世上哪还有比你更好看的女生？”

白冰挑眉逗他：“万一真有比我好看的呢？”

刘佳求生欲直接拉满，脱口而出：“不可能！在我眼里，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谁都比不上。”

这话哄得白冰眉眼舒展，满意地点点头：“今晚酒喝得够多了，别再跟楚键死磕拼酒了。”

“遵命，全听你的！”刘佳立刻应声。

回到酒桌，刘佳当即主动认怂，不再跟楚键比拼酒量。

楚键自以为大胜一场，返程路上一路滔滔不绝，不住吹嘘自己酒量碾压刘佳。

另一边的陈晓，吐露心意后反倒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包袱，整个人轻快不少。

今晚多喝了几杯酒，她性子也放开了，脸颊晕着淡淡的酒红，模样娇俏动人。

就在几人身后几十米处，陈枭阴冷目光注视他们。

目光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像蛰伏的毒蛇，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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