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完美陷阱］
到咖啡厅的时候才7点40分，我解下围巾，闭眼半靠在椅子上。很累，今天脑袋一刻也没停止过思考，处于高度疲劳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素蘅正微笑地看着我，抿了一口咖啡。“醒了？”真标准的胜利者的姿态，我正了正身子，直直地望着她。“我为你点了茉香奶茶，希望还合你的口味。”她放下咖啡杯，也看着我。我瞟了一眼桌面上的奶茶，冷冷地说：“你想跟我谈什么？”“我爱君临。”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我愣了一下，想不到她开口就是赤裸裸的表白：“这又如何？”对于这一点，现在她不说我也知道了。“我希望你离开君临。”她接着说。
我冷笑了一下，“你们不是已经宣布订婚了吗？”
“所以，请你安静地离开。”她的眼睛转向一旁，“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安静地离开？”我重复了一遍，“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在你们眼里，我算什么？我的孩子又算什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说，“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为何你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和君临在一起十多年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在一起度过。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插了进来，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是子善的生母。回国的时候突然得知你和君临在一起了，我的心像要裂开一样，只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泪水从她眼里滑落，她显得有些激动，与平常娴雅静慧的模样判若两人。同是女人，我也能理解她的感受，自己心爱的人被夺走谁能好受？我和君临在一起的3年，她必定难受至极，而我现在又何尝不是？望着她伤心的表情，我良久无语。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挣扎了，咬了咬下唇。“君子成人之美，祝你和君临白头偕老。”然后站了起来，想转身离开。我突然觉得头昏目眩，用手扶着头，软软地坐回椅子上。望了一眼那杯只剩一半的奶茶，我眼前素蘅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转过身，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我闻到一股酒气，以为君临又喝醉了，推了推他。他转过脸来，却是穆青云。我立即坐了起来。“怎么会是你？”这时，穆青云也睁开了眼睛，同样惊讶地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然后他也坐了起来，用手揉着头，“刚刚我还在和方原喝酒。”
方原？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应该是酒店的套房。我怎么会在这里？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3点多了。我转身下床准备离开，穆青云仍旧一脸宿醉的样子闭着眼睛靠在床沿。走了没几步，我听见了穆青云嘶哑的声音。“你……还好吧？”我转过头，他定定地看着我，我垂下头，没有做声。“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了。”他也下了床，慢慢地走近我。“有用吗？即使我一早就知道，今天仍旧会是一样的结果。”泪水不自觉地溢出，我已经憋了很久了。穆青云扶住我的肩，欲拥我入怀。“我们……是不是相遇得太晚了？”我退后了一步，推开他的手。“别这样。”我已经够心烦意乱了，不想再发生任何事端。抹了一下眼泪，我拎着手袋快步走出房门。穆青云一直追在后面，在房外的走廊上他抓住了我的手臂，强硬地抱住我。“不再要哭了，他不值得。”靠在他的怀里，我只剩下了哭泣的力气。“你们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望去，只见君临一脸疲惫，愤怒地盯着我和穆青云。在他身后，还有方原、紫檀以及福伯。“君临找了你大半夜，你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紫檀冷冷地说，眼里却掠过一丝笑意。
我张了张嘴，还想辩解，看着紫檀的表情，却突然明白了过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早就布置好的骗局，只等着我往里面跳，只等着让君临看到必然的结局。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只是枉然了，我隔着薄薄的泪水望着君临，却像隔了千山万水一般。君临突然向前一把拽住我，拖我往外走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慑于他的愤怒，不敢做声。
出了酒店，他将我推进了轿车的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就冲了出去，车子开得极快，一路直闯红灯，差点与其他车子撞在一起。那司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君临一刻也没有理会，连速度都没有降一点。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就停在了庄园门口。君临打开车后门，一把拉我下车，动作极为粗暴。“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我想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可惜男女的力气，本来就有天壤之别，何况我重病在身。我的反抗一点效果都没有，只是让他的力气越用越大。等到了他的书房，他才突然松开手。走到书桌前，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丢到我身上。“你和我在一起，就为了这个吗？”我完全不明所以，弯下身子捡起那份文件，借着窗外的月光才看清，原来是父亲急等着的那笔贷款的审批意见书。在审核结果的那一栏写着“批准”二字，并加盖了中峻嘉华总行的公章。看清这份文件后，我全身开始发抖，原来我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人？看着他苦笑，我把心一横，“没错，我和你在一起，就只为了钱。”泪水不自觉地流了满脸，我用手胡乱擦了几下，不想再为他伤心。可不知怎么的，泪水却越擦越多，像源源不绝的流水。
君临静静地靠近我，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眸熠熠生辉，宛如夜空的星子。他停在我身前，举手欲替我拭去泪痕。我突然抓住他手，按在胸脯上，“你和我在一起，不也就是为了这个吗？”他像触了电一般瞬间抽回手掌，然后将我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跌倒在地上。“你滚！”声音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回响在空荡的书房内。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快意，我站起来转身要出去，却见妈妈和清姨正披着睡衣愣愣地站在门口。清姨要过来扶我，我推开她的手，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后面传来妈妈训斥君临的声音。我躺在芙蓉榻里，脑中不断闪过今天的一切，3年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爸爸的为难，妈妈的哀怨，素蘅的算计，穆青云的怜惜，紫檀的挑衅，最后是君临的绝情，以及自己的幼稚。他曾经说过的“永远在一起”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然而，永远到底有多远？为何现在我们就将止步不前了？子善和子美灿烂的笑脸浮了上来。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他们应该怎么办？子美随我走，但是子善呢？我还一直在幻想他喊我“妈妈”的那一天，现在却永远不会有了。更重要的是，他以后的生活会怎样？君临和素蘅结婚，一旦有了小孩子，子善的地位会越发尴尬，他会不会被忽略，会不会一无所有？我一想起会有这样的可能就觉得心痛无比，像被无数利针戳刺着一样。清晨，君临回房更衣，我靠在芙蓉榻上看着他，他也正好望向我。他眼里布满血丝，我们相对却只能无言。才十余天不见，却恍若隔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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