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君临天下］

我随君临到酒店的餐厅吃早餐，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一会儿我要去开会。”君临说，“难得出来一趟，你也先别回去了。一会儿让人带你去逛逛，今晚我们一块回去。”“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在附近逛一下就好。”我不打算走远，酒店内也有很多可以逛的地方。“那你自己小心点。”君临一脸怕我走丢的表情。徐永安走了过来，俯身在君临耳边说了句什么，君临皱了皱眉头，抬头向远处看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一位身着浅色条纹西服，相貌堂堂的男子已经走到我的旁边了。这位男子很是面善，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好久不见了，君临。”他笑着拍了一下君临的肩膀。

君临站了起来，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是啊，浩蘅。”

我想起来了，他是素蘅的哥哥，杜浩蘅。上次调查陈杰华的时候，有看到过他的照片。他好像是在美国最著名的商业银行任职高管，还娶了董事长的独生女儿，在美国金融界很有名气。他看了我一眼，“这位想必是苏小姐了，我听素蘅提起过你。”“嗯。”我也站了起来，笑了一笑。“我叫杜浩蘅，是素蘅的哥哥。”他自我介绍着。“不介意我坐下来和你们一块吃吧？”“当然，请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就悄悄地钻这儿来了？”

重新坐好之后，君临状似不经意地问。“前两天到的浅都，昨晚才到凤城。”浩蘅说，“素蘅上次车祸，父母不放心，我回来就先去看了她。”素蘅的父母都已经定居美国，只有她一个人在浅都。他接着说：“你这小子，本来以为你会照顾好她。现在却弄成这个样子，该怎么说你好？”君临望了我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浩蘅也是聪明人，随即把话题转到了这次的并购案上，听起来他也很有兴趣。很多术语我都听不懂，我只管乖乖地在一边做花瓶顺便填饱肚子。餐后，君临和浩蘅先离开，我则开始逛酒店里的消闲区。

一个人逛街最是无趣，百无聊赖地走到一家发型屋前，想起自己已经保持卷发造型很久了，不如拉个直发，试一下一梳到底的感觉。于是，有点冲动地走了进去，这一坐就是4个小时。

期间，君临打了个电话给我。“在干什么？”“做头发。”我应道。电话那头，急促的脚步声、或低或高的争论声不绝于耳。“你等等。”君临说。然后就听见他似乎是在对身边的人说，这个地方不能这么写，再拿去改一下，还有这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着说：“你吃午饭了没有？”“吃了。”他这样忙，我不想再让他分心。“今晚我这边能早点回去，你等我吃晚饭，到时我打电话给你。”君临说。“嗯。”弄完头发，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难以置信，好像一下子年轻了10岁。见时间还早，我又到附近的名店逛了逛，给妈妈、心悦、子善他们都买了礼物，顺道喝了下午茶。大约6点多的时候，接到了君临的电话。“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我正在试穿一件淡蓝色印花的娃娃裙，他已经推门进来了，看见我这副打扮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你等一下，我换了衣服就走。”我对他说。“不用了，这样也不错。”他一直看着我，眼中有莫名的欣悦。今晚君临订了一家老馆子的包间，他生性好静，外出从来都避免人声鼎沸的地方。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默默用餐，显得格外安静。“今天买了什么？”似乎觉得太过安静了，君临找了个话题。

“买了一条丝巾给妈妈，一个胸针给心悦，一件衣服给子善……”

流水账一样报给他听。“好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他停了停，“那给我的呢？”“你的？”好像……我真的从来都没给他买过什么啊！我认真思考的表情似乎取悦了他，他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逗你玩的。”君临的兴致很高，说了不少的话，想必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你是不是喜欢蓝色？”他突然问。我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的？”“你有很多衣服都是蓝色的。”他答道。没想到他还能注意到这一点，难道上次他送我蓝宝石项链也因为这个？席间，君临的电话响起过两三次，他都是走到厢房外接听。在他最后一次接听电话的时候，我起身走到窗边，欣赏迷离夜景。似乎10年前，我也曾欣赏过这样美景。可惜，我对那次凤城之行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模糊得只是在见过子善之后，才隐约记起自己应该曾经到过凤城。那天晚上，君临对我极尽温柔，而我也尽我所能地回应着他。印象中，这是历时最长的一次缠绵……事后，君临也没像往常那样径自睡去，而是温柔地搂着我，说了一些往事。“中峻嘉华是爷爷在我出生的那年创立的，它与我密不可分。爷爷说，银行作为资金的杠杆，是支持财团各项业务持续发展的重要动力。

所以，他一直致力发展金融事业，使金融逐渐成为了财团的核心业务。

他也深信中峻嘉华会在我的手上发扬光大，临终前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让我立下誓言，绝不辜负他的期望。”君临与他爷爷的感情极深，我是知道的。君临从不吸烟，却随身带着一个精美的象牙烟盒，据说就因为那是他爷爷留下的心爱之物。“那爸爸呢？”听他说了很多关于爷爷的事情，却没有提起过爸爸，他们父子的感情好像很淡薄。

“我爸爸？小的时候爸爸对我非常严厉，做错了事情就要受罚。所以每次见到爷爷的时候，我都想日后要是有了孩子也要像爷爷那样疼爱他。哪知道到了今天，子善不听话的时候，我也像爸爸当年一样恨铁不成钢，不知不觉就拿起了家法……”

我见过好几次君临要对子善行家法的场景，看起来很吓人。其实，很多时候他也只是爱之深责之切，气得不行做个样子而已，真正打下去的终究只是偶尔。

“你也别怨我心狠。子善将来是要继承叶家的人，这是他天生的责任。”君临真的是一个好父亲，这一点我一直深信不疑。渐渐地，疲意涌了上来，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翌日清晨，朦胧听到有人在叫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君临。“快点起来，我们去看日出。”他的精神好得让我嫉妒。“你不用去公司吗？”我赖在床上不肯动。“今天放假。”他用力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催着我换好了衣服，带我穿过弯弯曲曲的甬石小道，到了这片原野的至高点上。墨蓝色的天幕间透射出一道道色彩缤纷的光芒，散落在了这广阔无垠的原野上，映射出一片万物复苏的瑰丽景象……“好漂亮啊……”我不由神醉。“这些都是爷爷留给我的。”绚丽的阳光照在了君临的脸上，让他凛然如天神。我环视这片广袤的平原，“这些地都是你们家的吗？有多大？”“你现在所能看到的都是。”“啊？”我望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小王国！”  “这是我的王国，爷爷说，‘这是君临的天下’。”君临的眼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辉，竟似有璀璨光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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