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捣乱来的

肖鱼掀开帘子往台上走，丫丫紧随其后一步不乱，默默跟在他身侧，在戏楼里折腾了这么久，肖鱼还是第一次上台，显得有些紧张，脚下木板踩上去咯吱作响，腐朽的霉味混着敲鼓音扑面而来，整座戏台的诡异氛围半点没减，阴冷空气死死裹着周身，压抑得人喘不过气，四周阴气翻涌流动，台下的观众，冰冷、刻板、毫无生气。

戏台中央，秦时月和两尊门神还在唱着，一板一眼的还挺像是那么回事，动作却很僵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老旧戏词，看到他们三个这个模样，肖鱼是真服气了，他都救过这三人一次了，规则也跟他们说了，可他们被困在了台上，还是跟傻子一样被操纵摆弄，就没想着自救吗？

肖鱼还真是冤枉秦时月和两个门神了，他们三个真自救了，就是没摸清楚规则，手里的法器砸出去很多次都没有成功，折腾了半天还是没一次见效，三人干脆放弃了，等着肖鱼来指点，却没想到  ，肖鱼竟然上台了，三人的动作顿时就是一僵。

尤其是秦时月，错愕的看向肖鱼，懵逼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向谨慎聪明的肖鱼，竟然主动上台了，秦时月嗓子都哑了：“你……你特码怎么上来了？”

秦时月语气满是崩溃，又急又懵，声音都带着颤音，然后……然后他就看到了丫丫，最后一点希望彻底塌了，心态炸了啊，丫丫都上台了，还有谁能救他们？两尊门神动作也迟缓了，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肖鱼，满眼的困惑不解，透着一股子呆滞的茫然。

秦时月的问话，肖鱼就当没听见，跟他解释不需要时间吗？还未必解释得通，其实他就是来捣乱的，老班主想让他规规矩矩唱戏，那他就偏要反着来，把他的执念给搅乱了。

肖鱼和丫丫一踏上戏台，锣鼓家伙事突然就换了个曲调，咚、咚、锵——老旧沉闷的京剧鼓点响起，刻板、规整、一成不变，是这戏楼不变的唱戏节奏，阴气随着鼓点缓缓共振，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力道蔓延开来，逼着台上人开口唱戏走身段。

秦时月脚下情不自禁的跟着转动，低声朝肖鱼吼到：“臭鱼，你特码到底在干啥？”

下一秒，肖鱼开口了，没有婉转戏词，没有梨园唱腔，一句土到极致、反差炸裂的流行歌，硬生生撞破了满场死寂：“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呐——”

肖鱼那嗓子……不能说难听，只能说贼难听，自带一股臭豆腐放坏了的质感，完全不管节拍曲调，扯着喉咙死吼硬嚎，庄重沉稳的京剧锣鼓点沉沉砸落，搭配土味炸裂的网络神曲，全程跑调跑到天边，高音必破、低音发虚，气息乱得一塌糊涂，沙哑公鸭嗓配上嘶吼式唱法，形成大范围精神污染，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耳膜嗡鸣。寻常戏音能困魂凝志，他这歌声纯纯反向轰炸。

戏台下方，那些常年端坐、纹丝不动、形同死人的虚影观众瞬间集体僵住，紧接着一排排常年死寂、惨白僵硬的鬼影观众也集体僵住，空洞眼珠疯狂乱转，僵硬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浑身阴气剧烈紊乱，像是硬生生被这离谱难听的歌声打乱了状态，不由得脑子里都冒出同样的一个问题：“这……这是人能唱出来的声音吗？”

第二句歌词一出，彻底崩了，“感情哪有真呐，谁是谁的人呐——”

这一句话彻底击穿了台下那些像僵尸一样的观众们的底线，台下数十名观众彻底绷不住，一个个僵硬弯腰、躬身干呕，死寂躯体剧烈起伏，有的干脆，嗷的吐了出来，吐也是吐绿水，别的吐不出什么，短短两秒死寂过后，全场彻底炸锅。众鬼眼底的麻木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怒火，一张张惨白鬼脸扭曲变形，阴风狂卷、煞气暴涨，无数黑影层层堆叠、张牙舞爪，疯了一样往戏台狂扑，那么麻木的观众，直接被肖鱼的歌给整灵活了。

肖鱼一边上蹿下跳躲闪扑来的鬼影，一边扯着沙哑破嗓持续输出，吼声混着歌声又哑又炸，“谁在用几把弹奏一曲东风破……老秦！两位门神！法器全砸出去！越乱越好，直接掀翻这破戏台的规矩！”

秦时月彻底懵逼，看着密密麻麻疯扑而来的僵尸一样的观众，不敢耽搁半分，铁钎子砸了出去，两尊门神怒目圆睁，抡起法器也朝观众里面砸，没有章法了，更别谈规则了，顿时整个戏场内尖叫乱飞、法器轰鸣炸响、锣鼓错乱狂敲，整座戏台彻底乱成一锅沸粥，阴森凶地硬生生变成荒诞热闹的乱斗场。

整个戏场观众失控，气息紊乱，漫天阴气无序翻涌，戏台梁柱簌簌掉灰，处处崩坏，就在全场混乱到极致的瞬间，戏台正中的阴气骤然狂暴暴涨，嗡！一声刺耳的阴鸣炸响，老班主的身影骤然凝实现身。

唱戏的有句老话，不疯魔不成活，这个成活是指手艺，不疯魔了，唱戏这门手艺就不成，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这也是唱戏的境界，他的戏楼从没遭过这般亵渎，肖鱼一首魔性土歌，把戏台搞得乌烟瘴气、滑稽不堪，这让他忍无可忍，原本在暗处等着看舞台上唱戏的他，彻底暴怒了，突然疾走现身出来，他微微抬头，模糊面容上翻涌着极致暴怒，周身阴气疯狂暴涨、扭曲肆虐。

他干枯的右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漆黑老旧的木戒尺，尺身布满裂痕，是旧时戏班师傅专门用来训诫徒弟、惩戒犯错之人的戒具，此刻沾满阴煞，寒气刺骨，百年规矩，百年正统戏韵，不能因为一个无知的小子给毁了。

老班主彻底怒疯了：“大胆狂徒！！亵渎戏台，你对得起舞台，对得起祖师爷吗？！！”

一声暴怒的嘶吼震得戏台嗡嗡震颤，瓦片簌簌掉落，暴怒之下，老班主身形化作漆黑残影，速度快得拉出虚影，手中戒尺裹满阴煞与惩戒之力，带着刺耳破空声，直抽肖鱼天灵盖，一旦抽中，神魂都会被当场打散，彻底沦为台下观众一样的死物。

肖鱼脚底一滑，狼狈滚扑在戏台木板上，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后背汗毛瞬间竖得笔直。

啪！！戒尺狠狠砸落木板，坚硬的戏台台面瞬间炸出道道蛛网裂痕，漆黑阴气顺着裂口疯狂喷涌，整座戏楼剧烈震颤。

啪！！肖鱼连滚带爬起身，继续上蹿下跳躲闪追杀，死不悔改地接着嘶吼神曲，魔音持续刷屏输出。老班主彻底心态炸裂、方寸尽失，双目赤红，提着戒尺满戏台疯追狂抽，气急败坏、状若疯魔，台上鬼影乱扑、法器乱炸、戒尺乱抽、魔音乱吼、锣鼓乱敲，乱套的都不行了。

全场所有人、所有阴煞都被这场大乱裹挟，疯的疯、打的打、闹的闹，秦时月明白肖鱼要干什么了，嗷的一嗓子，也吼了起来：“大姑娘美来，大姑娘浪，大姑娘和小伙，走进那青纱帐……”

正在追杀肖鱼的老班主停下了，猛地看向秦时月，眼神更加的阴冷，肖鱼鬼哭狼嚎已然让他受不了啦，秦时月更过分，竟然唱上带颜色的了，秦时月见他看自己，嗓门更大了：“大姑娘脱去了身上的衣裳……”

老班主彻底暴怒，朝着秦时月飘了过去，手中戒尺狠狠砸了过去，极致的暴怒彻底冲垮了老班主的心神，他脖颈间那串主宰整座戏楼、锁住戏楼的嘎巴拉念珠，就此毫无遮挡、破绽大开，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疯狂的奔袭不停晃动，绝佳时机，已然成型。

丫丫眼底寒光一闪，剪刀突然出手，在昏暗阴森的戏台里，闪过一道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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