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账户被黑，直升机包围古堡
湾流专机的引擎轰鸣声，像是被厚重的天鹅绒包裹着，沉闷而持续。
顾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着眼，试图从那阵“一分钟封神”带来的脱力感中恢复过来。身体像一个被抽干了电的蓄电池，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叫嚣着疲惫。系统所说的“绝对虚弱”，果然童叟无欺。
飞机开始平稳下降。
他睁开眼，从舷窗望出去。夜幕下，一座灯火辉煌的古堡，像一头匍匐在山巅的巨兽，静静地卧在连绵的黑色森林之中。
古堡周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探照灯的光柱划破夜空，隐约还能看到巡逻人员和车辆的轮廓。
戒备森严。
专机降落在一片修剪得比高尔夫球场还平整的草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一股带着草木湿气的冷风便灌了进来。
“顾野先生，欢迎。”
亚瑟就站在舷梯下，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昨天那通充满威胁的电话从未发生过。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晚礼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就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旅途劳顿，希望没有影响您的心情。”亚瑟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
顾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古堡。脚下的石子路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这座古堡有八百年的历史，每一块石头都见证过王朝的兴衰更替。”亚瑟像个热情的导游，边走边介绍，“当然，那些都太陈旧了。我们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造，让它更符合现代的审美。”
穿过厚重的橡木大门，进入古堡内部。奢华的水晶吊灯从高耸的穹顶垂下，光芒璀璨，照亮了墙壁上一幅幅巨大的油画。
“这是伦勃朗的《夜巡》。”亚瑟指着其中一幅画，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原作太沉闷了，充满了无聊的集体主义和责任感。所以我请人把它修改了一下。”
顾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画中，原本那些整装待发的民兵，脸孔都被扭曲成了惊恐、贪婪、麻木的表情，他们手中的长枪指向彼此，整个画面从一种庄严的集体叙事，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内讧。
“还有这个，米开朗基罗的《大卫》。”亚瑟又指向大厅中央的一座雕塑，“完美的人体？不，那只是虚伪的理想主义。你看，我让他跪了下来，脸上带着乞求和痛苦。这才是人性最真实的底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顾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被“改造”过的艺术品，没有赞叹，也没有愤怒。他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亚瑟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看来顾先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没关系，今晚，您会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晚宴大厅里，名流云集。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这些人，每一个都拥有足以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身份，此刻却都像亚瑟的信徒，眼神里带着一种狂热的期待。
顾野被安排在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他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混入活人宴席的雕像。
终于，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前方的高台上。
亚瑟缓步走上高台，拿起话筒，脸上带着一种神祇般的微笑。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弑神者’的年度晚宴。”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今晚，我们将共同见证‘新神’的诞生。”
他话音一落，台下响起一阵压抑而兴奋的掌声。
“那么，让我们请上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高台的侧门被打开，两个保镖押着一个男人走了上来。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看得出曾经价值不菲。
“这位是马尔科·贝尼尼先生。”亚瑟介绍道，“曾经的意大利画坛最有希望的新星，可惜，他太沉溺于古典技法，被时代抛弃了。现在，他一贫如洗，连画笔都买不起。”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但是，他的才华还在。所以，我们今晚拍卖的，是马尔科先生未来一生的所有权。包括他创作的每一幅画，他生命里的每一分钟。”亚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起拍价，一百万欧元。”
顾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活人拍卖。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三十万！”
台下的富豪们开始疯狂举牌，那一张张优雅而高贵的面孔下，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他们像在菜市场竞价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未来。
马尔考的身体在发抖，嘴唇无声地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顾野闭上了眼。
“情绪共感”带来的信息，如同一股混杂着腐臭和铜臭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贪婪、傲慢、空虚、扭曲的占有欲……这些情绪像粘稠的石油，糊住了他的感知。
他终于明白，这个俱乐部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最终，那位画家以五百万欧元的价格，被一个中东石油大亨拍下，像牲口一样被牵了下去。
接下来，一个失意的法国诗人，一个破产的音乐剧作曲家……一个个在艺术道路上走到绝境的“天才”，被当做商品，在高台上展示、估价、拍卖。
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人肉市场。
在连续拍卖了五个人之后，亚瑟的目光，终于越过狂热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顾野身上。
他笑了。
“各位，接下来的，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向他。
一道追光猛地打向二楼的观景台。苏菲·玛索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被两个女仆看守着，动弹不得。
台下响起一片惊艳的吸气声。
“法兰西的玫瑰，苏菲·玛索小姐。”亚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她的美丽和才华，毋庸置疑。但是，我们认为，她的艺术生涯，被太多陈腐的道德和情感束缚了，这是一种浪费。”
他的目光转向顾野，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彻底摧毁的艺术品。
“所以，我们今晚要拍卖的，是苏菲·玛索小姐未来十年的‘艺术指导权’！”
“得标者，可以决定她拍什么电影，不拍什么电影。可以决定她和谁合作，和谁对戏。甚至，可以决定她每一句台词的情绪，每一个镜头的角度！”
“简单来说，得标者，将成为她未来十年的‘神’！”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的骚动。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将一个国际影后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碾成粉末，再拿出来公开贩售。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顾野。他们都在等着，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人，脸上露出无能狂怒的、绝望的表情。
亚瑟就是要逼他。逼他在这场由“弑神者”制定的金钱游戏里，进行一场注定会失败的决斗。
就在这时，顾野口袋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两条消息，几乎同时抵达。一条来自秦骁，一条来自周暮。
【麒麟令情报网：亚瑟，本名亚瑟·冯·海因里希，欧洲最古老贵族之一的私生子。实际掌控欧洲地下赛车与黑色博彩帝国，手段残忍。致命弱点：其所有黑色资金均通过瑞士联合银行的秘密离岸账户‘衔尾蛇’进行流转。】
【周暮：老板，高塔资本原管理层所有隐秘资产已锁定。另，‘衔尾蛇’账户已被我方通过特殊渠道全面接管。】
顾野看完，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那层因虚弱而带来的苍白，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他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对面的亚瑟心里莫名一突。
“起拍价，一亿欧元！”亚瑟高声宣布，试图用声音压下那丝不安，“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现在，竞拍开始！”
“我出……”一个美国富豪刚要举牌。
一只手，不急不缓地举了起来。
是顾野。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亚瑟的嘴角翘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他以为顾野终于要入局了。
然而，顾野只是举着手，慢悠悠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他从容地从亚瑟手中拿过话筒，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错愕、贪婪、期待的脸。
“在拍卖苏菲女士之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厅，“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拍卖一件更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脸色微变的亚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比如……亚瑟先生的命？”
一句话，石破天惊。
亚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哗啦——”
大厅内，所有伪装成宾客和服务生的保镖，在同一时间从怀中或桌下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台上的顾野。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巨大而狂暴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古堡之外传来。那声音霸道无比，仿佛要将整片夜空撕裂。
数架悬挂着醒目华夏军方标识的武装直升机，以蛮横的姿态包围了整个古堡，巨大的探照灯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其中一架直升机上，扩音器里传出秦骁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彻云霄。
“以国际反恐合作名义，里面所有人员，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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