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刚想抓人，躺了三年的人醒了
那一声尖锐的鸣笛，根本不是请求，是命令。
是战书。
王乾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不得不鱼死网破的狰狞。
“家主！”那名撞开门的警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恐惧，“秦……秦老夫人带人来了！她说要见您，车已经堵在了门口！”
秦老夫人。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了阁楼里本就凝固的空气中。
陆行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顾野身后又缩了缩，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京城里谁不知道，秦家那位吃斋念佛的老夫人，才是秦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一尊说一不二的活阎王。
她怎么会来？还来得这么快！
王乾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猛地转身，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顾野，又看了一眼维生舱里毫无生气的秦骁，最后，那份犹豫和挣扎，被一股决绝的狠厉彻底取代。
“所有人，守住这里！”他对着身后的警卫低吼，“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阁楼半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阁楼，朝着大院正厅的方向走去。
顾野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王乾那萧瑟而决绝的背影，然后，目光转向了陆行。
陆行被他看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问：“野……野哥，咱……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不先躲躲？”
“躲？”顾野的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正主都来了，好戏才刚开场。”
他说着，转身走回维生舱旁，目光平静地审视着那些闪烁的仪器数据，仿佛外面那场一触即发的豪门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
王家正厅。
沉重的黄花梨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处处透着古朴与威严。但此刻，这片空间里的空气，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一个身穿深色刺绣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正端坐于主位的太师椅上。她手里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像是庙里泥塑的菩萨，只有慈悲的表象，没有半点温度。
她的身后，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保镖，如同两堵沉默的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乾就站在这尊“菩萨”面前，挺直了脊梁，却无法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秦老夫人没有看他，目光自顾自地打量着厅内的陈设，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王乾，这宅子，还是老样子。我记得，你父亲最喜欢墙上那副《寒江独钓图》，说是一个人，活的就是那份孤高和骨气。”
她顿了顿，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终于落在了王乾身上，那平缓的语调里，陡然渗出刀锋般的锐利。
“可我没想到，你们王家的骨气，是用来藏我秦家的孙子，还找些不三不四的江湖骗子，来做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秦老夫人。”王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没有退缩，迎着那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秦骁是我父亲看着长大的，和亲孙子无异。眼看故人之孙命悬一线，我王家，不能见死不救。”
“救？”秦老夫人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鄙夷，“用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戏子来救？王乾，你父亲是病糊涂了，你也跟着一起疯了吗？”
她的话，毫不留情。
“我父亲还没糊涂！”王乾的声调猛地拔高，情绪有些失控，“倒是秦家，自己的麒麟儿被人害成这样，做奶奶的，不闻不问，反而为了所谓的家族颜面，将他弃之如敝履！我王家这点情义，在您眼里，是不是也很多余？”
“放肆！”
秦老夫人身后的一名保镖头领厉喝一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王乾。
王家的警卫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几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了腰间，双方人马，剑拔弩张。
“退下。”秦老夫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名保镖头领不甘地退回了原位，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王乾。
秦老夫人重新捻起了佛珠，目光越过王乾，望向了他身后通往内院的方向，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与鄙夷。
“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也敢妄想攀上我秦家的门楣。”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内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别看了，再看脖子该断了。”
顾野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从抄手游廊走了出来，陆行像个受惊的小媳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秦老夫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看垃圾、看臭虫时才会有的，极致的厌恶。
王乾下意识地想把顾野护在身后，却被顾野轻轻拨开。
顾野径直走到秦老夫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无视了那些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冰冷目光，反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秦老夫人一番。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同情。
“老夫人，”顾野的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可怜人，“您说您，都这把年纪了，孙子都快死了，还有心情在这吃斋念佛呢？”
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陆行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王乾的瞳孔更是缩成了针尖。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他怎么敢这么跟秦老夫人说话！
秦老夫人脸上那层慈悲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微微下撇，捻着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
“牙尖嘴利的东西。”
“过奖。”顾野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杀意，反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继续用那种悲悯的语调说道：“其实我挺同情您的。为了那么点所谓的家族脸面，为了那个冷冰冰的权力位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孙子躺在那等死，连抢救一下都懒得动。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些外人，都比您这个当奶奶的上心。”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您说，等您百年之后，到了下边，见到秦骁的爷爷，您该怎么跟他交代？就说，‘对不起啊老头子，你拿命换回来的兄弟，他最看重的孙子，我没保住，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在秦老夫人最在意、也最虚伪的地方。
“你找死！”
这一次，秦老夫人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平静，她猛地一拍扶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狰狞与暴怒。
顾野却像是完成了任务，耸了耸肩，不再看她，转身对已经彻底石化的王乾说道：“行了，时间不多了，再跟她吵下去，你爹和秦骁就真没救了。带路吧。”
说完，他看都不看秦老夫人一眼，径直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羞辱性。
“拦住他！”秦老夫人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喝。
她身后的黑衣保镖们闻声而动，如同一群饿狼，就要冲上去。
“谁敢！”
王乾猛地横身一挡，他身后的王家警卫也齐刷刷地组成了一道人墙，死死地挡住了去路。
“秦老夫人！”王乾的双眼赤红，彻底豁了出去，“这里是王家！谁敢在我王家的地盘上动武，就是与我王家为敌！我王乾今天把话撂在这，就算拼上我王家百年清誉，也绝不会让你们动顾先生一根汗毛！”
两拨人马，瞬间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秦老夫人死死地盯着被王家人墙护在身后的顾野，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而顾野，只是在走进阁楼前，回头冲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
阁楼的门，被重重关上。
外界的喧嚣与杀气，被隔绝在外。
顾野走到维生舱前，他的目光，能穿透窗户，看到院中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妇人。
【宿主，这逼装得有点大啊。】
脑海里，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这老太太看起来不好惹，万一这S级基因药剂药效不够，或者有什么副作用，你今天可就是全场最响亮的那个炮仗了。】
顾野没有理会它。
他的意识沉入背包，取出了那支伪装成古朴丹药模样的S级基因药剂。
他当着窗外秦老夫人那怨毒的注视，用一种极为专业的手法，打开了维生舱的一个注射端口，将那枚“丹药”放入了一个特殊的溶解推进器中。
随着他按下启动键，那枚“丹药”迅速溶解成一股淡蓝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注入秦骁那苍白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顾野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回口袋，平静地看着仪器上的数据。
一秒。
两秒。
十秒。
维生舱内的秦骁，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旁边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出现了诡异的波动。
代表心率的曲线，开始不规则地剧烈跳动，然后，猛地向下跌落！
80……60……40……
代表血压的数值，也在飞速下滑！
“嘀！嘀！嘀！嘀——”
刺耳的、代表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阁楼！
那声音，像死神的镰刀，狠狠划在每个人的心上。
阁楼外的王乾和守在外面的陆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透过窗户，秦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意。
她猛地一挥手，声音尖利而亢奋，响彻整个王家大院。
“杀人凶手！王乾，这就是你信的江湖骗子！”
“给我拿下！把他给我拿下！”
王乾和陆行等人面如死灰，彻底陷入了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秦家的保镖们气势如虹，即将冲破王家警卫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之际——
维生舱内，那个各项生命体征已经跌落到濒死边缘的男人，那双紧闭了三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不是一个植物人该有的，涣散无神的眼神。
那是一道锐利如剑、冰冷如刀的目光，穿透了半透明的舱盖，越过院中的所有人，死死地，锁定在了秦老夫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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