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摊牌了，我是你大哥。
工作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助理小雅那句带着哭腔的“陆家的那个混世魔王”，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凌菲紧绷的神经。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叼着烟，一脸狞笑的林少，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顾野惹上的，是京城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一撮人，一个真正的疯子。
愧疚和恐惧像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脏。这件事是她挑起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顾野被毁掉。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顾野面前，声音急切得变了调：“你快走！从后面消防通道走！现在就走！”
顾野像是没听见。
他依旧低着头，手里那支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沙沙的声响在安静到可怕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甚至还因为姿势不舒服，换了个更懒散的坐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仿佛与外界的腥风血雨彻底隔绝。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凌菲快要疯了，她伸手就想去抢顾野手里的纸笔，“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你还写什么歌！”
她的手指还没碰到纸张，顾野的笔尖在最后一个音符上，轻轻一点。
完成了。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被人打扰的不耐烦。
“吵死了。”
他把手里的纸推到凌菲面前，那上面是工整的五线谱和写得满满当-当的歌词。
“旋律记住了？歌词在这里，自己合一遍，有问题就改。”
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凌菲的怒火，也击溃了她最后的理智。
“顾野！”她尖叫起来，“你是不是疯了！楼下是陆行！是那个能让你在京城活不下去的陆行！”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
而是一群，像狼群一样，带着狂暴的掠食气息，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凌菲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冲到窗边，看到数辆颜色扎眼的超跑，以一种完全不顾交通规则的野蛮姿态，呼啸着冲了过来。为首的一辆亮黄色兰博基尼，更是在即将抵达大厦门口时，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道完美的弧线划过，车身以一个极其嚣张的漂移姿态，横着堵在了星耀娱乐的正门口。
紧接着，法拉利、迈凯伦、保时捷……一辆辆顶级超跑接连而至，像训练有素的卫队，将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楼下的林少看到这阵仗，脸上的狞笑变成了狂喜的谄媚。他扔掉烟头，像条哈巴狗一样第一个冲了上去。
来不及了。
凌菲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冰冷的玻璃上，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顾野终于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走吧。”他对已经呆滞的凌菲说，“下去看看，顺便结下账。”
说完，他也不管凌菲的反应，径直朝门口走去。
凌菲看着他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跟了上去。
……
星耀娱乐大厦一楼大厅。
气氛压抑得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门口那几辆加起来价值上亿的超跑和那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吓得不敢出声。
林少正点头哈腰地站在那辆兰博基尼旁边，对着刚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极尽谄媚之能事。
“陆少，您可算来了！您看，就是那个孙子！”
陆行穿着一身剪裁张扬的潮牌，头发染成了惹眼的银灰色，他漫不经心地从车里下来，单手摘掉墨镜，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狂傲不羁。
“人呢？”他问，声音里带着玩味和不耐。
“出来了！出来了！”林少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刚刚从电梯里走出的两道身影。
正是顾野和凌菲。
那一瞬间，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林少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和怨毒，他仿佛已经看到顾野被打断腿，跪在地上向自己磕头求饶的场景。
陆行顺着他指的方向，懒洋洋地瞥了过去。
凌菲几乎是本能地，在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就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顾野身前。
她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决绝的光。
“陆行！”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是我让他假扮我男朋友的！你要找麻烦，冲我来！”
这声嘶力竭的维护，让林少嫉妒得发狂，也让陆行挑了挑眉。
“哦？”陆行似乎来了点兴趣，他推开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林少，迈开步子，朝两人走了过去，那步伐像是审判降临前的鼓点，每一步都敲在人心上。
凌菲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她身后的顾野，却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将挡在身前的凌菲拨到了一边，像是挪开一个碍事的盆栽。
他终于和那个一步步走近的京城混世魔王，四目相对。
陆行脸上的玩味和嚣张，在看清顾野那张脸的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行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像是被冻住的劣质面具，一寸寸地龟裂开来。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飞速闪过，最后，全部化为了一种近乎于见了鬼的惊恐。
他脚下的步子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少那个蠢货要自己收拾的人，是野哥？！
一股凉气，从陆行的尾椎骨“噌”地一下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在林少期待的、凌菲绝望的、以及全场所有人惊惧的注视下。
陆行一个激灵，像是触电般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一次川剧变脸般的奇迹转换。
那股子嚣张和狂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狂热的、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激动。
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顾野面前。
然后，在一个让所有人眼球都快要掉出来的标准九十度鞠躬后，用尽丹田之气，发出一声震彻整个大厅的咆哮：
“野哥！您来京城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
“……”
“……”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都被这声中气十足的呐喊给抽干了。
林少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风化了的石雕，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凌菲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到极致的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陆行的那帮狐朋狗友，门口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以及大厅里所有围观的员工和路人……全都石化了。
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稀里哗啦。
顾野懒洋洋地抬起手，在那颗银灰色的脑袋上拍了拍，像是安抚一只过于兴奋的大型犬。
“刚下飞机。”
然后，他的下巴朝着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林少，轻轻一扬。那眼神仿佛在问：这傻子，怎么回事？
陆行瞬间心领神会。
滔天的怒火“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面对顾野时还春暖花开的脸，在转向林少时，已经变得狰狞如恶鬼。
“操-你-妈的林子聪！”
陆行怒吼一声，抬脚就是一记凶狠的窝心踹，直接将还在懵逼状态的林少踹得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啊！”林少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行已经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左右开弓，大耳光子“啪啪啪”地就扇了上去。
“你他妈瞎了你的狗眼！啊？！”
“谁都敢惹是吧？！”
“这是我哥！我亲哥！！”
“老子让你动他！我让你动他！”
陆行一边打一边骂，拳拳到肉，毫不留情。他下手极重，完全是往死里打。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狂暴。
林少被打得哭爹喊娘，鼻血和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陆少……别……别打了……我错了……我不知道……啊！”
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自己费尽心机请来的、在京城横着走的靠山，怎么就成了对方摇着尾巴的忠犬？
这不科学！
凌菲呆若木鸡地看着这血腥又荒诞的一幕，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男人。
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崇拜，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敬畏。
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行了。”
就在陆行快要把林少打断气的时候，顾野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
两个字，像是一道圣旨。
陆行瞬间停手，从林少身上站起来，又狠狠地补了一脚，这才一路小跑回到顾野身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乖巧又热情的笑容，只是因为剧烈运动，气息还有些不匀。
顾野没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也没理会周围那些惊恐探究的目光。
他将那张写满了词曲的纸，递到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凌菲面前。
“歌写完了，钱打我卡上。两不相欠。”
凌菲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接过那几张纸。那纸张很轻，但她却觉得有千斤重。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干涩又复杂的：
“……谢谢。”
顾野没再理她，转头对陆行说：
“走了，办正事。”
“好嘞！”陆行立刻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恭敬地为顾-野拉开了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门，“野哥，您指示！咱们去哪儿？”
顾野坐进副驾驶，回想着秦玥的嘱托，以及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家。”
“王家……”
陆行脸上的嬉笑，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浮现在他脸上。他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对顾野说：
“哥，王家……可不是什么善地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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