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曲凡人歌，唱尽众生相！
顾野靠在躺椅上，看着篝火，火光映在他瞳孔里，跳动不休。脑子里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站在万人中央的舞台上，被无数闪光灯和尖叫声包围，唱着精心编排的情歌。
可下了台，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虚，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顶流巨星又如何，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逃不过一日三餐。
魂穿到这里，被资本算计，被世俗生活裹挟，还不是一样要为了活下去而奔波。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缓缓坐直了身体。没有被动技能的加持，没有系统赋予的冰冷眼神，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可身上那股沉淀了两世的气场，却在火光中慢慢散开。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平静，一种洞悉世事后的淡然。
直播间的观众只觉得，他又开始“演”了。
“这氛围感，绝了！不愧是演员，说来就来！”
“他不会是要演一个饱经沧桑的流浪歌手吧？”
“快看他的眼神，又有故事了！我赌五毛，又是剧本！”
顾野没有理会无人机镜头，他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带着一丝刚吃完烤肉的沙哑，并不清亮，甚至有些粗粝。
然后，他开口了。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高亢的声线，就像一个在路边摊喝多了酒的中年男人，在对朋友发着牢骚。平淡，直白，甚至有些笨拙。
周暮和沈清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唱功……好像，很一般？
直播间的弹幕也愣了一下。
“就这？我还以为要放大招呢！”
“这调子，我奶奶都比他唱得好。”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野哥的心思你别猜。”
顾野没有停，他看着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无数奔波的身影，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也看到了今生的他们。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
歌声依旧沙哑，却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一下下地磨着人的心口。
周暮的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
她想起了那段失败的婚姻，想起自己为爱放弃一切，却换来背叛和抛弃。想起离婚后独自抚养孩子，为了生计重返这个吃人的圈子，陪着笑脸，受着白眼，拼了命地赚钱，不敢有片刻停歇。
她不就是那个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的凡人吗？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她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无人机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直播间，炸了。
“我靠！什么情况？周姐怎么哭了？”
“顾野把周暮唱哭了？这歌词……扎心了！”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妈的，我一个大男人，在地铁上听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唱的不是歌，是我的命啊！”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两个小时地铁上班，晚上十点到家，躺下就睡着了。我图什么啊……”
“为了房贷车贷，为了孩子的奶粉钱，谁不是在苦苦奔波。我们都是凡人。”
弹幕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转变。之前还在嘲笑唱功的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顾野的视线从周暮身上扫过，落在了陆行身上。陆行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陆行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顾野。他想起了那些围在他身边的“朋友”，一口一个“陆少”，一口一个“兄弟”，可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看的不是他陆行，而是他背后“陆氏集团”四个字。一旦他没了这个身份，那些所谓的兄弟，怕是会第一个把他踩在脚下。
这世间的道义，在利益面前，有时真的轻如鸿毛。
顾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沈清宁身上。火光下，她的脸庞忽明忽暗，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唱出了下一句。
“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
“多少同林鸟，已成分飞燕。”
沈清宁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这个总是用毒舌和戏谑伪装自己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如此真实而脆弱的一面。
那表情，竟然让她有些心疼。
歌声还在继续，像是在诉说着所有凡人的爱恨嗔痴。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
“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
这一句，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周暮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陆行将头埋得更低，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影子里。
沈清宁怔怔地看着顾野，眼眶也湿润了。
“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
“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否就算是拥有春天？”
歌声渐落，余音却在每个人的心底盘旋。
篝火旁，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周暮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十几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彻底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一次，不再是调侃，不再是质疑。
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援。
“野哥！别唱了！我他妈破防了！”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这是他写的吗？”
“管他妈的叫什么……这唱的不是歌，是人生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谁黑顾野我跟谁急！他不是在演，他只是把我们不敢说的话唱了出来！”
“‘野菜团’在此！誓死守护最好的顾野！”
“他经历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从今天起，我们陪你一起走下去！”
“野哥别怕！爱人不见了，你还有我们啊！”
……
秦玥坐在自己的别墅里，两条修长白皙的腿随意交叠。黑色的真丝睡袍，滑落到大腿根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顾野的直播画面。
歌声已经结束，但那沙哑的嗓音，和那句“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坐在篝火旁，神情落寞的男人，沉默了许久。
良久，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晴姐的电话。
“秦总？”电话那头传来晴姐恭敬的声音。
“之前给顾野排的那些档期，重新筛一遍。”秦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啊？可是……”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剧、没营养的综艺，都推了。”秦玥打断了她，“去找几个国内顶级的音乐制作人，问问他们的档期。”
晴姐愣住了：“秦总，您的意思是……要给顾野出专辑？”
“他不是小丑，也不是只能演反派的龙套。”秦玥看着屏幕里的顾野，眼神变得深邃，“他是……总之公司下半年的资源优先给他。”
“我明白了，秦总。”
挂了电话，秦玥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将杯中殷红的红酒一饮而尽。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白皙的脸颊。
……
营地里。
尴尬而沉重的气氛，被陆行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打破了。
“咕噜……”
“噗嗤。”沈清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仿佛一个开关，让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周暮也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顾野一眼。“都怪你，好端端的，唱这么丧的歌。”
嘴上在埋怨，但那眼神里的冰冷和疏离，却融化了许多。
“行了，夜深了。”顾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两位大小姐，回你们的VIP观景房睡觉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周暮和沈清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顺着梯子爬回了树屋。
营地里只剩下顾野和陆行。
“谢了。”陆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谢什么？”顾野挑眉。
“没什么。”陆行躺回自己的躺椅，闭上了眼睛。
顾野笑了笑，也没再追问。他给火堆添了些新烧好的木炭，也躺了下来。
这一夜，风很轻，月很明。
树屋里，两个女人睡得很安稳，没有蚊虫的叮咬，没有对野兽的恐惧。
树下，两个男人在躺椅上，枕着手臂，听着林间的虫鸣，也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一丝微光穿透林间的薄雾。
顾野还在熟睡，一阵冰冷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恭喜宿主，末日里存活两天！】
【生存奖励已发放：自由属性点+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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