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道好轮回，顶流的报应说来就来
顾野浑身沾满泥浆，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看上去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
洞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他们脑子里还回响着陆行带回来的消息，巨蟒，追杀，九死一生。
可现在，顾野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他一步跨入洞中，将肩上扛着的那个被藤蔓捆成粽子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半米长的小鳄鱼，正眨巴着豆子般的小眼睛，一脸无辜。
顾野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在洞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赫那只悬在半空、即将按下紧急按钮的手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挺热闹啊？开席了？”
他一开口，那股懒洋洋的、欠揍的调调，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残存的惊骇。
这……就是那个毒嘴的顾野。
苏蔓最先反应过来，她看到沈清宁手里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洞内的宁静。
“顾野！你还有脸回来？你从哪里拔来的野草就敢让人喝？这是草药还是毒药都不知道，要是田恬喝了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她往前一步，挡在田恬身前，一副要拼命保护队友的模样。
顾野像是没听见，甚至没看她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黏在江赫的脸上。
那张沾满泥污的脸，缓缓浮现出一抹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江赫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被那头刚逃脱的巨蟒盯上。
“毒药？”顾野终于开了口，声音拖得长长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赫，语气里充满了浮夸的“敬佩”。
“不过，我们这儿不是有位大圣人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传到了直播间的几千万观众耳中。
“江老师，”顾野一字一顿，刻意加重了称呼，“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您前两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愿意用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去换田恬的康复。”
江赫脸上的温润表情，僵住了。
顾野伸手指了指沈清宁手里的石碗，笑容愈发灿烂。
“现在，机会来了。这药到底有没有毒，我们谁说了都不算。不如就请舍己为人的江老师，亲自替田恬试药，如何？”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在邀请江赫走上戛纳电影节的领奖台。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瞬间井喷。
“卧槽！卧！槽！杀人诛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疯了！捧杀的反向用法！你不是爱演圣父吗？来，演个全套的！”
“野哥：我帮你体面。”
“这下看江赫怎么办！喝，万一真有毒呢？不喝，人设当场崩塌！”
江赫感觉大脑，嗡嗡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顾野，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刺骨的怨毒。
他设想过无数种顾野身败名裂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自己精心编织的道德枷锁，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拿过来，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苏蔓急了，她冲着顾野尖叫：“你这是强人所难！江赫哥是顶流，他的身体有多宝贵，要是吃出问题怎么办？”
顾野终于舍得瞥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哦？原来顶流的命是命，十八线的命就不是命了？”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我还以为众生平等呢。看来是我天真了。”
一句话，直接把江赫架在了与所有普通人对立的高台上。
江赫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几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如果拒绝，之前所有“深情”、“善良”、“无私”的表演，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野……说得对。”
他缓缓走向沈清宁，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为了田恬，我……应该的。”
他从沈清宁手里接过那个粗糙的石碗。
一股浓重的青草腥气，扑面而来。碗里那黑绿色的粘稠液体，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看上去就像下水道里捞出来的东西。
江赫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是真的不信顾野懂什么狗屁中医草药。一个被雪藏的十八线小明星，哪来的这种本事？这碗东西，大概率就是一碗毫无用处甚至有毒的野草汤。
可是，他必须喝。
他捏住了鼻子，闭上眼睛，脖子一仰，像是喝毒药一般，将那碗散发着恶臭的液体，狠狠灌了一大口下去。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无人机镜头精准地捕捉到，在他仰头喝药的瞬间，站在一旁的顾野，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眼尖的观众瞬间发现。
“他笑了？野哥刚刚是不是笑了？”
“我看见了！绝对笑了！那表情……卧槽，这药不会真有毒吧？”
“完了完了，江赫不会要当场去世了吧？求生综艺变惊悚片了？”
“应该不会吧……这可是直播啊，闹出人命节目组要完蛋的！”
江赫喝完，感觉整个口腔、食道，都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和腥气。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石碗递还给沈清宁，身体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山洞里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江赫，仿佛在等待他七窍流血，当场倒地。
江赫自己也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嘴里那股散不去的恶心味道，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胸腔。
没毒。
这个认知，让江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股无边的怨毒，瞬间填满了他的脑子。
太好了！
这药果然没用！
他看向顾野，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顾野，你不是能吗？你不是会演吗？我倒要看看，等这碗屁用没有的药喂下去，田恬依旧高烧不退，你这个“活华佗”的人设，要怎么收场！
他装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的戏，等的，就是这一刻！
江赫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悲天悯人的圣父模式，他接过药碗，亲自走到田恬身边，用一种温柔到能掐出水的语气说道：“田恬，别怕，我试过了，药不苦。喝了它，你就能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田恬，将碗沿凑到她干裂的嘴边。
在江赫给田恬喂药的同时，他给了苏蔓一个隐晦的眼神。
苏蔓立刻心领神会，再次将炮火对准了顾野。
“哼，就算没毒又怎么样？一碗野草汤就能治好高烧？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她双手抱胸，冷笑道，“我把话放这儿，要是半小时内田恬的烧不退，你顾野就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子！是想拿田恬的命来炒作的杀人犯！”
顾野靠在石壁上，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半小时？你当是微波炉热饭啊？中药起效需要过程，懂？”他上下打量了苏蔓一眼，毒舌模式开启，“还是说你的脑容量跟你的事业线一样，都是靠填充物挤出来的，根本没地方装常识？”
“你！”苏蔓气得脸都白了。
直播间里，两方的粉丝也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苏蔓！中医就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快见效的！”
“楼上的懂个屁！顾野明显是胸有成竹，等着看吧！”
“就是一场闹剧，江赫都喝了没事，说明这药根本没用，顾野马上就要被打脸了！”
就在直播间吵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等着看顾野笑话的时候。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角落里传来。
“水……水……”
洞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躺在地上的田恬。
只见她紧闭的双眼，眼皮在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沈清宁最过去，她伸出手，轻轻探上田恬的额头。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烧……退了！”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
众人围了过去，只见田恬那原本因为高烧而涨得通红的脸颊，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苍白色。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田恬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所有的弹幕，所有的争吵，都消失了。
屏幕里，只有那个刚刚还被断定为“骗子”的顾野，和那个奇迹般苏醒过来的田恬。
几秒钟后，弹幕以一种核爆般的方式，彻底刷屏。
“……”
“我操？醒了？真的醒了？”
“这他妈才几分钟啊！烧就退了？这比打退烧针都快啊！”
“神了！真的神了！这哪里是草药，这是仙丹吧！”
“有懂行的兄弟吗？科普一下，中医真有这么牛逼吗？”
很快，就有粉丝开始科普：“中医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辨证施治！只要对症，效果立竿见影！西医治标，中医治本！可惜现在真正的传承断代了，懂行的人太少！”
顾野的粉丝们彻底疯狂了。
“啊啊啊啊啊野哥！你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
“从今天起，谁黑顾野是骗子，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我宣布，顾野就是我唯一的男神！活华佗！”
山洞里，江赫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在欢庆的气氛中响了起来。
“咕噜……咕噜噜……”
那声音，像是水管里有气泡在滚动，又像是肠子被打了个结。
声音不大，但在死里逃生后的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江赫，正站在那里，一张俊脸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单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身体微微弓起，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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