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玩捧杀？我让你当场社死！
顾野对江赫的捧杀，甚至懒得抬眼。
“她发烧，关我什么事？”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受不了就退出，医疗船五分钟就到。我又不是她爹，凭什么管她死活？”
这话一出口，洞穴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沈清宁和周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她们知道，这才是顾野的正常操作。
江赫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但立刻就被更深的“痛心”所取代。
他向前一步，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对着无人机的镜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别怪顾野，都怪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内疚。
“是我太心急了，不该这样强人所难。顾野他……他已经做得够多了。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实则是在给直播间的观众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
“如果大家觉得心里不舒服，想出气，就骂我吧。是我说错了话，和顾野没关系。”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直播间的弹幕，果不其然地炸了。
“呜呜呜……哥哥太善良了！这个时候还在保护顾野！”
“江赫人品真的没得说！路转粉了！”
“看看这格局！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样子！顾野算个什么东西，冷血的垃圾！”
“心疼我赫，总被这种人拖累，还要替他说话。”
苏蔓立刻心领神会，她快步走到江赫身边，脸上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伸手扶住江赫的胳膊。
“江赫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委屈极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也是为了田恬病情。要怪，就该怪那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
她的手指，毫不避讳地指向依旧蹲在地上的顾野。
“田恬都快死了，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他根本就不是人！”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江赫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他轻轻拍了拍苏蔓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转头，目光悲悯地落在地上蜷缩发抖的田恬身上。
他知道，火候到了。
现在，需要给这场大戏，来一个华丽的收尾，将他“圣人”的形象，彻底钉死在所有观众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看着同伴受苦，我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顾野有他的选择，我也有我的。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好起来……”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牺牲”的悲壮感。
“我，江赫，愿意用我自己的健康，换取田恬的康复！”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直播间里彻底引爆。
“天啊！我听到了什么！哥哥他疯了吗！”
“用自己的健康去换？这……这是什么偶像剧圣父男主啊！”
“我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偶像！这才是值得我们追随一辈子的人！”
“江赫！永远的神！”
粉丝的狂热被推向了顶峰，无数的票数和赞美淹没了屏幕。
江赫嘴角的弧度，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微微上扬。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今晚过后，他的名字会和“善良”、“担当”、“牺牲”这些词汇一起，霸占所有的热搜头条。
而顾野，则会成为他光辉形象下，最完美的、最卑劣的衬托。
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这场完美的个人秀里，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蹲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动作。
就在江赫说完那句豪言壮语，准备接受全世界的顶礼膜拜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答应。”
两个字，清晰，干脆。
江赫脸上的悲壮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顾野，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顾野终于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恶作剧得逞的眼神。
“我说，我答应。”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赫的心口。
江赫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顾野不应该是继续冷漠，然后被千夫所指吗？他答应什么？
“你……答应什么？”江赫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顾野笑了。
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不怀好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到江赫面前，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江赫。
“用你自己的健康，换取田恬的康复。”
顾野慢条斯理地，将江赫刚才那句充满“神性光辉”的台词，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江大明星，你刚才那话，不会……只是对着镜头说着玩的吧？”
江赫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每一寸皮肤，都被那带着嘲弄的目光反复凌迟。
陷阱！
这是一个陷阱！
他用来捧杀顾野的道德高地，在这一瞬间，反过来变成了一个他自己挖的、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看着顾野那双带笑的眼睛，那里面哪有半点医者的慈悲，分明就是恶人的戏弄！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画风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等等……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野哥答应了？他答应江赫的条件了？”
“卧槽！这他妈是反向捧杀啊！江赫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你不会是说着玩的吧’……哈哈哈哈，杀人诛心！我他妈要笑疯了！”
“所以，现在压力来到了江赫这边？”
苏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
玩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赫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幸灾乐祸，更有无数粉丝充满期待，江赫如何回应。
退？
他不能退。
一旦他现在表现出半点犹豫，他刚才所有完美的表演，都会瞬间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圣人”的人设会立刻崩塌，他会变成一个欺骗粉丝感情的伪君子、一个满口谎言的跳梁小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僵硬，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死死地盯着顾野，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但他必须笑，维持住自己温润如玉的形象。
江赫努力地牵动着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像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但最终，那笑容扭曲得比哭还难看。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艰难的一个字。
“……好。”
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甘。
顾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恶意的笑。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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