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砧板上的肉？不，是浴火的凤凰！
顾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把它剥了，皮毛留着，肉处理干净。”
此话一出，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蔓嘴角还沾着面包屑，看向沈清宁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幸灾乐祸。
直播间在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炸锅。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他让两个女人去处理狼尸？”
“疯了吧！这他妈是男人能干出来的事？让影后和玉女去干这种血腥的活儿？”
“前面的别圣母了，荒野求生不分男女！但问题是，这活儿也太他妈恶心了！那可是狼啊！开膛破肚啊！”
“顾野你不是人！有本事自己动手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野哥是不是又在整活儿？这剧本我看不懂了……”
周暮那张一向维持着得体笑容的脸，血色褪尽。她平时在家也下厨，杀鸡宰鱼都不在话下，可眼前这是一头狼。一头刚刚还想撕碎她们的野兽，光是靠近都让人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野，这……我没干过这个。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要不……换个别的任务行不行？我去捡柴，或者放哨都可以。”
顾野的眼神，却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径直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沈清宁身上。
沈清宁依旧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顾野看到了，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光，那里面藏着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绝望。
一种被逼到绝境，无力反抗，只能用冰冷和沉默，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绝望。
就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幼兽，连嘶吼的力气都已耗尽。
顾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眼神，他见过。在刚入行时那些想潜规则他的老女人眼里，在那些拿钱砸他、想让他当狗的资本面前。
他太熟悉了。
就在众人以为顾野会继续嘲讽时，沈清宁动了。
她没有看顾野一眼，径直走到自己的背包旁，拉开拉链，取出了那把节目组发的、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多功能求生刀。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刀刃弹开，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向那头死狼。
洞穴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赵凯和苏蔓瞪大了眼睛，江赫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直播间里，沈清宁的粉丝们心都揪了起来。
“清宁！不要啊！”
“她要做什么？她真的要自己动手吗？”
“节目组是死的吗？快管管啊！这会对她造成心理阴影的！”
沈清宁在狼尸旁站定。
浓重的血腥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阵阵反胃。她举起了刀，手臂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对准了狼柔软的腹部。
火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手在抖。
那把锋利的刀，在她颤抖的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块肉，一个求生的工具。可当刀尖真的要刺破那层皮毛时，她停了下来。
直播间里，对顾野的咒骂已经刷成了瀑布。
“顾野你他妈就是个魔鬼！你看你把清宁逼成什么样了！”
“我要给你寄刀片！地址发出来！”
“星耀娱乐！你家艺人你还管不管了！再不管我们要报警了！”
星耀娱乐顶层。
秦玥死死盯着屏幕里沈清宁那张惨白的脸，手里的红酒杯被她捏得咯咯作响。她了解顾野的手段，但她不明白，这一次，他到底要干什么。沈清宁的精神状态明显已经到极限了，再逼下去，会出事。
就在这时，顾野动了。
他走到沈清宁身边，靠得极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冰冷而咄咄逼人的声音说：“下不了手？那就退出。跑这儿来受这份罪干什么？博同情？还是等着谁来救你？”
沈清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沈清宁紧绷的神经上。
沈清宁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地上的狼尸，声音里的嘲讽更浓了。
“它，刚刚想吃了你。”
“现在，它就躺在这里，毫无反抗之力。”
“而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却连捅它一刀的胆子都没有。”
“告诉我，你和它，到底谁才是砧板上的肉？”
一幕幕画面在沈清宁脑中闪回。被堵在昏暗的走廊，油腻的男人带着酒气的手抓向她的胳膊，那句“沈小姐，喝一杯吧，对你有好处”的耳语，和现在顾野的声音，诡异地重叠。
她拼命挣扎，却被对方死死按住。周围的人视而不见，甚至有人在笑。那种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恐惧，再一次将她吞没。
沈家，从来不是她的避风港。那是另一个更虚伪的斗兽场。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满是灰尘的手背上。
直播间的粉丝彻底疯了，弹幕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一片。
秦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顾野，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顾野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他看着沈清宁那副眼眶泛红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逼得更紧了。
“做不到，现在就滚。”
他声音不高，却如一道炸雷，在沈清宁脑海轰然炸响。
这话，像极了她“父亲”逼她嫁给大她二十岁老男人时所言：“不嫁，就马上滚出这个家。”
现实和回忆，开始疯狂交错。
顾野那张带着嘲讽的脸，和父亲那张冷漠的脸，重叠在一起。
“这头狼，是我抓的。”顾野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恶魔的低语，“没了我，你就只能饿着。”
另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她记忆深处叫嚣起来，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指着她的鼻子，满脸得意。
“沈清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这个大明星，是我爸拿钱给你砸出来的！没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没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没了我，你就只能饿着。】
【你这辈子，就活该被人摆布。】
沈清宁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要逼她？凭什么她的命运要被别人操控？凭什么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忍耐、一退再退？
愤怒、不甘、委屈、恐惧……所有被她强行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在这一刻，被顾野用最残忍的方式，悉数引爆。
它们像失控的岩浆，灼烧着她的理智，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沈清宁的喉咙深处迸发。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哭红的眼睛里，不再是无助和空洞，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不是乞求谁来拯救她。而是她终于明白了，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狼尸。
握着刀的手，不再颤抖。
她举起刀，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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