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谜团揭开
李长青脚踩踏云靴。
筑基中期的修为，对付一名炼气后期修士。
想要动手，基本上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但李长青心思缜密，他要的不是贸然出手，而是一个毫无破绽、不会让人怀疑到自己身上的契机。
所以刻意隐忍不动，一路暗中尾随，尽量将对方引至偏僻远地，刻意营造此人死于截杀修士之手的假象。
这般一路遥遥吊着，不知不觉已将此人引到百里之外。
那修士目标十分明确，目的地正是一座小型坊市。
此地人流混杂、人多眼杂，李长青暗自盘算，打算等此人离开坊市再伺机动手。
他隐匿身形跟着对方走入坊市，眼见那人径直钻进一处勾栏。
楼内既有凭丝竹弦乐安抚心神、修炼静心功法的女修，也有寻常风月勾栏，收纳凡俗女子与低阶女修，专供各路修士排解私欲。
李长青收敛一身修为，伪装成普通炼气修士，落座点了一盏清酒，目光始终牢牢锁着那男子寻欢的包厢。
“啊！”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包厢之内骤然传出一声凄厉尖叫。
数名龟公慌忙撞门冲了进去。
李长青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杀意，混在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里屏息藏形，不动声色静观事态。
片刻后，一名衣衫凌乱、失魂落魄的女修裹着厚重大氅，浑身簌簌发抖，踉跄从房中走了出来。
紧随其后，两名龟公用门板抬着一具尸首艰难挤出。
“各位，别看了，都散一散。”
二人费力拨开围观人群，开出一条通路。
尸首从身前经过时，李长青眉头骤然紧锁。
这名修士死状惨烈，头颅不翼而飞，只剩脖颈处连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碎肉。
这般死法，肉身损毁过重，就算他想动用搜魂之法，也全无半点可能。
“对方是刻意斩尽，直接断掉所有线索。”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上头顶，李长青浑身汗毛倒竖。
从先前追查线索至今，但凡他摸到一丝有关疤脸飞鸮的眉目，线索便会被人悄无声息掐断。
他隐隐察觉，暗处始终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线索就此断绝，此地不宜久留，李长青当即决意动身，先返回长青峰闭关苦修、夯实修为。
踏出勾栏，他在坊市内随意绕行片刻，褪去易容、换回本身样貌。
刚要腾空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名。
李长青回头，来者竟是萧吴。
此地距离秘境路途遥远，方位又与翠辉山截然相反，再加上方才那长脸修士死得蹊跷诡秘，诸多疑点在心头盘旋，李长青瞬间生出几分揣测。
但终究只是猜想，没有实打实的凭据，他不会贸然对人缘广博的萧吴动手结仇。
“好巧，我来此处与好友相见，却又碰到了李道友。”
“是啊，我随便逛逛也没想到能遇到萧道友？”
萧吴眉眼挂着一贯温润无害的笑意，从容开口：“我正欲回翠辉山，如若顺路，不如你我结伴而行？”
“也好，横穿一国，互相有个照应。”
话音落下，二人一同纵身升空，朝着翠辉山方向疾驰赶路。
一路风餐露宿，沿途无话。
接连飞遁数日，路程行至过半，落脚于青竹山脉连绵峰峦之间。
萧吴目光扫过山下悠然觅食的羊群，神色闲适笑道：“道友，接连三日赶路，不如休息片刻，烤只肥羊打打牙祭？”
“也可！”
李长青话音未落，萧吴抬手灵力一卷，便从羊群里凭空掳出一只肥嫩羊羔。
指尖灵力轻点，枯枝自燃燃起篝火，萧吴手脚麻利，蹲在一旁打理剥除羊皮。
炭火炙烤之下，羊肉慢慢渗出金黄油脂，落在火堆上滋滋作响，浓郁肉香四下飘散。
萧吴一边翻转烤羊，一边缓缓开口：“李道友，你追杀那疤脸飞鸮，只为李家的女子报仇？”
李长青面上不动声色，故作茫然：“你不是说，疤脸飞鸮已经死了嘛？”
“他是死了，可道友如此念念不忘，恐怕这世间又会多几个疤脸飞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随便说说。”萧吴从怀中摸出盐巴与各式佐料，细细均匀撒在烤羊肉上。
“当初修为低下颠沛流离，若没有这些野外谋生的手艺，早年恐怕要被活活饿死。”
“平日里道友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难得偶遇，我有个问题，道友可能解惑？”
诱人的烤肉香气萦绕鼻尖，连日赶路腹中饥饿，李长青也被勾起几分食欲。
“说来听听。”
“道友可曾为了资源、筑基杀过无辜之人？”
李长青没有回避，坦然点头：“杀过。”
“那道友有没有想过，你所杀之人，也有亲朋好友，也会前来复仇？”
李长青眉头微蹙，修仙界弱肉强食，这件事本就难以一概而论。
死在他手下之人，大多心存贪念、蓄意加害，但凡肯静心商谈，本就落不到身死的下场。
“我不会滥杀无辜。”
“可若是身不由己，你自知命不久矣，而你面前之人刚好有续命的宝药，你杀不杀？”
“又或者突破不成，对方刚好有你需要的资源，你杀是不杀？”
一连串诘问落下，李长青陷入沉默深思。
嘴上说着不杀皆是虚言，真落到绝境，他同样难逃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当真恪守仁善，倒不如褪去修为回乡务农。
“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李长青神色骤然沉冷，一字一顿，“疤脸飞鸮！”
他已然看破，萧吴今日刻意结伴、就地烤肉，便是打算与自己摊牌。
同一时刻，四周草木间悄然漫起丝丝缕缕的剧毒瘴气，悄无声息封锁整片山林。
萧吴身形微微一顿，转瞬若无其事，继续慢条斯理翻动架上烤肉。
火候刚好，他随手撕下一条油润羊腿递向李长青，自己拎着另一条，大口咀嚼起来。
见李长青端坐不动、满心戒备，他一边吃肉一边含糊笑道：“吃吧，没毒，你在周围布下这么多毒，还怕这个？”
李长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紧盯烤肉：“你也一直在暗中布设毒瘴，我为什么不会怀疑你在肉中也下了毒。”
萧吴无奈摇头，语气平淡：“我不愿与你为敌。”
“那你当初就不应该杀死那名李家女修。”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不是炼气期时行事狠辣自保，我早已化作一摊枯骨。”
“我只想活着，提升修为，我觉得这并没有错。”
“既然踏入了修仙界，就要做好觉悟，而那女子，只能算倒霉遇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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