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的上级不是我的上级
桌面放着一张染血的纸片。
正是梁三虎昨日开给老八的介绍信
梁三虎此时哪有半点村霸的架势。
唯唯诺诺地辩解这封介绍信不是他开的。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这跟我扒瞎！介绍信不是你开的，上头的公章是哪来的？仿造的，还是凭空变出来的？”
“昨晚死了三名伐木工，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我现在就算是崩了你，都消不了我心头之恨！”
望着想要择人而噬的双龙山林场保卫科科长董海泉，梁三虎就差给他跪下来了。
“董科长，我对天发誓，这封介绍信真不是我开的，我也不知道它是哪来的，没准上头的公章，真是那个人偷偷刻的……”
“去你奶奶的！”
董海泉冲着梁三虎就是一巴掌，抓着衣领子怒吼道：“梁三虎，你特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生产队长，谁给你的胆子在老子面前睁眼说瞎话？”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给这个人开介绍信？那头老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再说不知道，咱们就得换个地方谈话了。”
“科长，外头来了一个人，自称是靠山屯的民兵排长李大山，让您出去说话。”
闻言，董海泉用力甩开梁三虎，转身走了出去。
外头聚拢了大量的乡亲。
乡亲们低声议论，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走一步。
队部四周围着起码二十名荷枪实弹的民兵。
民兵和民兵不一样，这伙民兵身上扎着武装带，手里拿着半自动步枪。
就连衣服都一模一样。
门外，李大山不卑不亢地看向从里头出来的董海泉。
“董科长，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就算梁三虎罪该万死，林场民兵也没权力包围生产队的队部。”
“你算什么东西！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管你是民兵排长，还是民兵连长，林场办事，其他人都给我靠到一边去。”
董海泉冷冰冰地发号施令。
命令让李大山把围观的百姓全部赶走。
林场执法。
谁敢阻挠等同于对抗林场。
“董科长，你带走梁三虎可以，但是必须由公社下令。”
李大山寸步不让。
梁三虎是死是活，李大山根本不关心。
但事不是这么办的。
林场民兵即使将梁三虎千刀万剐，也该按照程序派人过来交涉。
林场是林场，生产队是生产队。
双方不是一个爹妈。
林场上级是林业部，李大山的上级是公社，是地区。
林场和公社是平级单位，双方互不隶属。
任由董海泉带着民兵喊打喊杀，不打招呼把人抓走。
明天，他看哪个生产队长不顺眼，也可以再来一次先抓人后补票。
后天看大队支书碍事。
同样可以如法炮制。
往后。
公社和大队的民兵，就彻底成了摆设。
“董科长息怒，有什么话慢慢说。”
随即，胡清明，金大头，民兵连长老刘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大队的人全都来了，董海泉仍不改咄咄逼人的态度。
“老子不是来闹事的，是要抓梁三虎回去进行调查，后半夜，一头老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林场作业区，当场咬死了三名民兵和一名住在工棚里的陌生人。”
“谁让阻挠，视同坏分子论处！”
董海泉沉声威胁。
今早接到消息，董海泉带领大量民兵赶到案发现场。
老虎跑了，四个人的尸体残缺不全。
一具尸体上，董海泉找到了靠山屯生产一队开的介绍信。
人名和介绍信的相关内容被血迹打湿，已经辨认不清。
但是下面的签名清晰可见。
介绍信盖着生产队的章，写着梁三虎的名字。
金大头赔着笑脸道：“董科长，您看这是怎么说的，老虎是畜生又不是人，它想跑到哪行凶，咱们谁也预料不到啊！”
“预料不到？你在这跟我装呢是不是？双龙山什么时候出现过老虎，已经有快十年没有听到老虎的动静了，怎么就这么寸，老虎出现在双龙山，又跑到作业区工棚咬死了四个人？”
董海泉怒视众人，反问道：“老虎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行凶，非要去这所工棚？案发的工棚位于作业区内部，四周还有十几个零星工棚，每个工棚里都住着伐木工。”
“老虎不挑靠近外围的工棚下手，偏要进入内部把人咬死，这是巧合吗？老虎难道还会未卜先知，知道工棚里的四个人肉香？所以专门盯着他们！”
“四名死者当中，有一个人根本不是林场职工，不是林场的职工，又怎么会带着靠山屯生产队的介绍信出现在工棚里，和另外三名职工睡在一块？”
“来人，把老瘪犊子给我押上车！谁敢阻拦，直接开枪！”
胡清明身子一抖，忙上前说道：“董科长，您消消气，梁三虎协助调查这事，能不能挪到我们大队部进行处理？”
多套武装各管一摊，林场民兵属于林业局保卫处管辖。
生产队的民兵，娘家是武装部。
董海泉属实是犯了规矩。
“您放心，怎么处理都听林场的吩咐，就是别把人带到你们那……”
“啪！”
董海泉狠抽胡清明一记耳光。
四周乡亲恨得牙根痒痒。
青红皂白都不说，先抓人后打人。
他们到底是林场职工，还是林子里的土匪。
也太霸道了。
李大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董科长，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麻烦你过来一下。”
“你知道？说，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董海泉不疑有他来到李大山跟前。
“怎么回事？这么回事！”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山拔出花口撸子。
枪口直指董海泉的脑门。
“老子不管你林场多横，在靠山屯和青山公社的地界上，你想要抓人就得按规矩办事！”
此时此刻。
上到公社，下到生产队。
无数人的脸，被董海泉这一巴掌掀翻在地。
其中，自然也包括李大山。
没有任何手续，连个招呼都不打。
生产队的队部想围就围，支书想打就打。
李大山这个民兵排长，但凡眼睁睁地看着。
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
林场牌子再硬，你的上级也不是我的上级。
你的民兵。
没权利跑到老子的地盘喊打喊杀！
“妈的，你找死！”
董海泉非但毫无惧色，反倒是命令民兵立刻调转枪口瞄准李大山。
“那你就是试试！”
李大山同样面不改色。
手指头搭在了扳机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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