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姜黎的亲妈还活着
精神紧张地熬过了一整夜。
天还没亮透，姜兮柔鬼鬼祟祟地就下了楼。
头巾把整个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头上还扣了一个帽子，穿着之前张妈没带走的麻布外套和一双破布鞋。
她蹑手蹑脚穿过客厅，拉开大门，闪身出去。
钻进天还没大亮的大院儿里，那身打扮就像是谁家的保姆早期上街买去去。
一点儿都不惹眼。
上次霍庭枭查她，可能就是因为她之前去警察局见胡月娥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
所以才会牵扯错后头这么多糟烂的事情。
这一次姜兮柔特意乔装打扮，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再被霍家的人发现。
她不能坐以待毙。
事情的关键在胡月娥身上，她必须亲自去再见她一面。
姜黎昨晚水喝多了，没到起床时间就被尿给憋醒了。
她从厕所出来，正好看见姜兮柔从霍家大门出来，鬼鬼祟祟的，不像出门办正经事的样子。
姜黎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看守所在城西，姜兮柔从人力三轮车上下来，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
确定没熟人，才快步走进去。
姜黎躲在大门外的槐树后面，等她进去了，才跟上来。
她推开看守所的大门，走到探视窗口前。
“同志，我来探视胡月娥。”
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本。
“里头已经有人在探视了。”
果然，姜黎并不知道胡月娥从警察局离开后被转运关押到了这里。
随口一问，姜兮柔还真是来找胡月娥的。
她找了个借口解释道。
“刚才进去那个是我姐姐。
听说胡月娥判了刑，过些日子就要送去监狱了，特意来看一眼。
我们俩是一起来的，她先进去了，我刚才在外头锁自行车。
您行个方便，让我一起进去吧。”
工作人员没有为难，摆摆手让她进去了。
“进去吧。注意时间，二十分钟必须出来。”
“唉，知道了。”
探视室里光线昏暗，铁栅栏把房间隔成两半。
姜兮柔坐在栅栏这边，胡月娥穿着号服坐在里边。
旁边还站着一个看守人员。
姜兮柔从兜里掏出一卷钱偷偷地塞过去。
“同志，我跟我妈说几句体己话，您行个方便。”
看守捏了捏那卷钱的厚度，揣进兜里。
“你快点儿啊，这会儿没人，再过一会儿看守所就要正式上班了，我就帮不了你了。”
“行行行。”
姜兮柔应道。
那人揣着钱转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姜兮柔的身姿一下子垮了下来，趴在栅栏上，慌乱的语气都在发颤。
“妈，我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胡月娥见女儿这样，以为发什么了什么大事儿。
担心的往前凑了凑。
“怎么了？乖闺女，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姜兮柔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胡月娥急得伸手在她脸上抹眼泪。
姜兮柔哽咽。
“霍家知道我的身世了。知道你是我的亲生母亲。
他们说你是在押犯，身份和政治影响都不好，会影响霍家的仕途。
霍庭枭逼着我离婚，现在连老太太也不拦着了。
我要是真的离婚，我下半辈子完了。”
胡月娥的脸色一下子暗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怎么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为了你能在霍家过好日子，这么多年我都没来城里找过你。
连村里的人都没告诉过，他们只知道你去了大城市。
甚至没人知道你在江城啊。
倒是是谁嘴巴这么贱，跟霍家人说了你的身世？
该不会是姜黎那个小贱人吧？”
胡月娥为了女儿这几年伪装掩护得很好。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姜黎搞的鬼。
姜兮柔现在已经没有功夫管是谁告的秘。
她满脑子都是不能离婚。
姜兮柔咬着牙，眼睛里全是血丝。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大家都知道你是姜黎的后妈，姜黎的身份不会被你牵连到。
只要你一口咬定，当年是你把女儿调换了，其实姜黎才是你亲生的，我是那个继女。
这样霍家就没理由揪着我的出身不放。
我还能博一个被后妈蒙骗、自己不知情的人设，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胡月娥没说话，眼睛盯着栅栏上的铁锈，脑子在转。
她也不想连累女儿。
她一个寡妇拉扯大这么一个闺女不容易。
为了闺女的前程，她也是费劲了心机。
到头来如果因为自己坐牢的事情拖累了闺女，那她就算是死都不能瞑目了。
胡月娥在脑子里把姜兮柔的提议方方面面都考虑了一遍。
琢磨着还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探视室的窗户外面，姜黎贴着墙根站着，听到这里，差点气笑了。
死到临头了还想拉她下水，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胡月娥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说得对，你现在需要一个能堂堂正正留在霍家的身份。
你跟姜黎既然要换身份，那就换得彻底一点。
有一件事儿妈一直没有跟你说过……”
姜黎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得更近了。
“姜黎的亲妈，其实没死。”
姜黎浑身一震，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夺眶而出。
姜兮柔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姜黎的亲妈没死？”
“没死。”
胡月娥的声音里全是算计和毒辣。
“她亲妈和她爹是大学同学，后来她亲妈获得了出国学习的机会，她爹没拿到。
她爹想让她妈放弃机会留下来，她妈不愿意，生下孩子之后就出国了。
她爹怀恨在心，从小就跟姜黎说她妈死了。”
姜兮柔惊讶的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回过神来询问。
“那姜黎的亲妈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
胡月娥摇头。
“我只知道她妈从国外回来以后，在南方边境工作过一段时间。
具体叫什么、在哪里，姜黎她爹从来不提，我问过几次，他差点跟我翻脸。”
姜兮柔没再问，心里盘算着和姜黎互换身份的可能性。
窗外，姜黎蹲在墙根底下，眼泪流了满脸，她捂着嘴不敢出声。
妈妈没死，还活着。
是公派的留学生，是搞科研的，她没死。
妈妈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自己梦想的领域发光发热。
姜黎为她感到高兴。
她的妈妈还活着。
还活着！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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