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个让治，一个敢治
李峥开口道：“九娘失血是很多，可没伤着心肺，若此刻能止住血并缝住伤口，未必救不回来。”
周庆重获希望，却仍声音颤抖：“只是在这荒岛之上，哪里去找郎中？”
李峥沉默片刻，开口道：“去准备匕首、剪刀、油灯、针线，再烧一壶沸水来。”
他自然不是医生，但有一句话叫‘久病成医’。
前世出门砍人或被砍，多少有些处理外伤的经验，见过的缝合术不止一次两次。
有的时候比较敏感，医院去不得，他甚至还会自己给小弟缝合，那伤口虽然歪歪扭扭，但也能长好。
周庆一愣，随即朝舱外吼道：“都听见没有！快去准备！”
外头几个老兄弟应声去了。
李峥又道：“再找一个干净些的舱室，屋中多打几盏油灯照亮。”
无菌环境不用想了，无影灯更是没有，好在只是简单的缝合，没有伤及心肺的贯穿伤。
李峥开口后，自有人跑去张罗。
周庆这才回过头来：“兄弟，你真能救九娘？”
李峥没回他，而是低着头对九娘道：“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的伤势太重，若不施救则是十死无生，我若出手，也只能把十死无生变成九死一生。”
“你二人切莫要抱太大指望，只当是殊死一搏。”
若从利益出发，李峥本不该出手相救。
毕竟吕九娘死了，这个船队要交给周庆，而以周庆的能力只能依赖自己。
只要稍微用些手段，自己便白捡了个海盗船团。
但李峥也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既然已经性情了，索性性情到底。
若是没救回来，无非就是费些力气，李峥照样有信心收服船队。
若是救回来了，不仅得了一个船团，梁山又添了一员巾帼女将。
可惜章康不在此处，不然以他的本事，成功率应该能再提高两成。
吕九娘已经快要昏厥，听了这话，却强撑着点了点头：“无妨......我自会告知下面弟兄，无论结果如何，只感恩兄弟，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
李峥微微颔首：“先把九娘抬过去。”
几个老兄弟上前，将吕九娘连人带布小心抬起，往隔壁舱室去了。
李峥又转头看向众人：“我需要一个兄弟给我打下手。”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做声。
若是哥哥让他们砍人，那没说的。
可这救人......怕是不妥啊。
到最后，还是何道全出列道：“贫道来吧，道医不分家，贫道也懂些粗浅的外伤缝合之术。”
话音刚落，他肩上那只黑猫‘喵’了一声，似乎在附和。
李峥点头：“好，其余人都在外头等着。”
说罢，与何道全一前一后进了舱室。
此时吕九娘失血过多，已经到了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
见李峥走进来，她声音微弱道：“无论成与不成，我吕九娘皆会牢记今日情义。”
“若侥幸不死，愿为哥哥帐下一小卒，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李峥微微一笑，倒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
开口劝慰道：“九娘且歇息吧，我必尽全力。”
吕九娘闻言，似是放下了心中重担，昏睡了过去。
李峥将匕首、尖刀、针线、布条在案上排开，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烈酒。
这烈酒不简单，乃是袁冲用来施行喷火之术的道具。
李峥也不知道是怎么酿的，虽然不比酒精，但多少应该有些杀菌效果。
这时何道全提了沸水进来，倒进木盆里。
李峥先拿烈酒将双手和刀具淋了一遍，又让何道全照做，再将针线在沸水里烫了片刻，捞出来晾着。
吕九娘已被平放在干净的被褥上，李峥用剪刀剪开她肩头的布条，将伤口露出来。
他拿起沸水浸过的布巾，一点点将伤口周围的血渍和泥水擦净，擦到深处时吕九娘闷哼了一声。
李峥拿起穿好线的针，对何道全道：“我要开始缝了，你且按住她。”
何道全点头，两只手稳稳按住吕九娘的肩膀。
李峥第一针扎下去时，吕九娘瞬间惊醒，身子也绷紧起来。
何道全连忙加了几分力，将她按死在被褥上。
针脚密密地走，一针接一针，将翻卷的皮肉慢慢合拢。
李峥的手法粗糙，但胜在胆大心细，何道全在一旁看着，心道哥哥这胆子够大的，缝得也够丑的。
那可是人皮啊，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做普通布匹来施为。
缝到一半，吕九娘也不知是力气用尽了，还是太过疼痛，渐渐没了声息。
这给李峥吓了一跳，连忙示意何道全上前查看。
好在只是深度昏迷过去，还有微弱的呼吸。
只能说吕九娘这大身板不是白长的，若换个瘦弱的女子，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身上有点肉，关键时刻是真能保命啊。
李峥没有停手，将最大的伤口缝合后，其余流血不止的伤口也要一一缝上。
直到最后一针收线打结，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从瓷瓶里倒出些黑乎乎的药末，匀匀敷在缝合的伤口上，再用干净布条一圈圈裹紧。
这药末乃是章康秘制，和他那些不靠谱的春药、泻药不同，却是专用于外伤的灵丹妙药。
梁山的伤兵因为此药，受伤后阵亡的比例极低，这药应当是有止血、消炎的功能。
身上其余的伤口也如法炮制，前后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李峥额上全是汗，何道全也是一手血污。
李峥直起身来，看了看吕九娘的脸色，却看了个寂寞。
此时吕九娘左一层又一层，已经被裹成木乃伊了，便是直接去埃及，都得被认成本地人。
唯一让李峥欣慰的是，她的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何道全看了眼李峥，心中不由敬佩。
哥哥当真是天命眷顾之人，如此潦草的医术，如此草率地缝合，他竟然真敢下手，吕九娘也真敢让他治。
最离谱的是，如今看来，好像还真有效果......
他拉开门，对周庆道：“血止住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九娘的命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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