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挂了电话没多一会儿,办公桌上的手机又震了。
摩根资本的大卫。
这已经不是他今天打的第一个电话了。
林欢知道躲不过去,接了。
电话那头,大卫明显压着火,态度不太好:“林总,你昨天搞的这一出,到底什么意思?现在忙完了吧,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就在你公司楼下,今天见不到你,我不走。”
林欢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还是客气:“大卫,您稍等,我马上下去接您。”
“免了。”
大卫直接打断,“我自己上来找你。你只要别让你那几个安保把我拦在门外就行。”
林欢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好的好的,那我在办公室等您。”
几分钟后,大卫推开门,又一次坐在林欢对面。
看着眼前这个端着茶杯的年轻人,大卫是真有一种被当猴耍的憋屈。
这小子手段和心思,不可谓不歹毒,不可谓不老辣。
其实不止一次,大卫私下犯嘀咕:这他妈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大学生?还是个在华国土生土长的普通人?这到底是哪位神仙在梦里给他开过光?
按理说,摩根作为A轮领投方和合伙人,大卫是尽了力的,该给的方便都给了,权限也顶格批了。
他不指望林欢感恩戴德地把资方供起来,你好歹按正常的商业规矩出牌吧?
可林欢呢?
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摩根当狗一样溜。
先是打着擦边球挪账上的钱,去郊区建自己的数据中心,玩了一手暗度陈仓。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接着又不声不响在海外弄出几款霸榜的游戏。
等摩根揣着钱兴冲冲跑过来要投,这小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转头就搞了个暗箱竞价,一下拉来十几二十家顶级投行。
回想昨天一进会议室那个场面,大卫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还在等林欢点头同意那30亿的方案,结果迎面给他摆了一出大戏。
他当然知道林欢手里那项目是千载难逢的优质资产,这是铁打的事实。
不然他一个堂堂摩根合伙人,今天不可能还有耐心坐在这儿。
可这小子办事一点人情不讲,一点商业道德不顾。这让做惯了猎手的大卫,都感到一阵胆寒。
做金融的人嘴上不说,骨子里就是只讲利益、不讲道德。
华尔街有多少创始人哭着求着要保住自己的心血和董事会席位,最后还是被资本无情踢出局。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到20岁啊。
他怎么能这么老练?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真是狗脸无毛,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时候大卫真的很恍惚,感觉坐在对面的不是个创业的大学生,而是摩根总部某个杀伐果断的高管。
那手段,太残忍,太残暴。
想到这儿,大卫长长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快破防的情绪按下去。
他必须调整状态。
“林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交代?”
大卫盯着林欢的眼睛。
林欢几乎脱口而出:“交代?我开公司,需要给谁交代?”
这话一出,大卫差点没被气死,音量直接拔高:“好歹我也是你的投资人!不说我是你的金主,我起码有知情权吧?你现在一而再再而三这么搞,不合适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打交道这么长时间,多少总该有点交情吧,林总。”
林欢放下茶杯,笑了。
“大卫,这种话骗小孩还行,咱们之间没必要再聊这些。”
语气很平淡,“你我之间,就是单纯的合作关系。私交归私交。说真的,我非常欣赏大卫您的能力,这句是实话。”
“但公事必须公办。你有你的利益诉求,你背后有资方的考量,我也有我的基本立场。这一点别掺到个人感情里。您做专业的投行,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听到这话,大卫眼睛一眯。
其实他心里门清。刚才那番话就是想打感情牌,试图在心理上占一点主动,慢慢跟林欢往下聊。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完全不吃这一套。
换做一个正常的十八九岁小孩,面对几十亿资本压力和行业大佬的感情攻势,说实话,几句话就被忽悠得团团转了。
感情牌没用,大卫再次调整情绪:“这次你下的那个通知,摩根可以同意,也能给报价。但我们要领投。只要你答应,之前谈过的关于GMV对赌的5%条款,我们可以直接作废。”
林欢笑着摇头:“这就看你们出价了。我不是通知了吗?各凭本事。”
大卫眉头锁紧:“真的不能商量商量?”
林欢吐出六个字:“公平、公正、公开。”
到这儿,大卫知道这事彻底没说法了。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拿下游戏业务的领投。
摩根总部的调研部门早把这几款游戏的潜力摸透了,高管层也统一了口径,必须拿下。
作为全球头部投行,信息战这块自然不必多讲。
可对面这人油盐不进,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大卫换了话题:“那国内团购业务那30亿的B轮,林总也是不打算答应了?”
“是的。”
林欢回答得很干脆,“不过大卫,聚优汇下一轮要是开融资,团购板块的领投,绝对可以让摩根独家。”
听到这句承诺,大卫铁青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办公室。
看着那个背影,林欢端起茶喝了一口。
其实他心里早想清楚了。
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需要跟这帮人讲什么人情。
仁义道德那是底层人才信的童话,资本这张牌桌上根本没必要。
私交是私交,办事是办事。
绝不能让个人情感绑架公司的核心利益。
这点要是分不清,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手底下所有人不负责。
而且他这次就是要多拉几家投资人进来,把股权架构彻底做复杂,形成多方制衡,避免任何意外发生。
更深一层的原因是,公司国内的主体业务现在主要是在烧钱抢地盘,不挣钱。
哪天开始产生巨额盈利,账上趴着大面积现金,这事肯定会有别的变化。
林欢可不会天真到相信国内商场是什么美好的童话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真到那一步,误闯天家,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想清楚的。
至于哪个躲在幕后的孙子眼红了,再跳出来搞个“爷爷想要”的强取豪夺,他现在也预料不到。
毕竟陈志明那种级别的,不能说小卡拉米,也只能算省10开外的排名。
真正的巅峰榜,林欢这会儿还接触不到。上次一张金标就把他弄得那么狼狈。
要不是作为重生者手里有硬技术,早被人吃干抹净多少回了。
“小同志做得不错呀,这个项目很好,很有前景。那么,拿来吧你。”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所以这一次,他铁了心要把最赚钱的游戏主体,直接放进海外的离岸架构。
想到这儿,林欢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真的成长太多了。
无论是做事的雷霆手腕,还是面对危机时的心态,早就脱胎换骨。
当然,这一路走了多少算计、经历了多少次如履薄冰,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到底有多不容易。
人就是这样。命运的筹码永远是守恒的,得到一些东西,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
对比刚重生在网吧敲代码那会儿,他得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权、势。同样的,他也失去了那种没心没肺的天真、纯粹的快乐,还有某些不合时宜的良知。
不过,都无所谓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哪怕你现在想停,庞大的利益车轮也会推着你继续往前碾。
这条路,你只能头也不回地走下去。
从来就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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