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强者无需证明
一个多小时后,徐卫东的专车风驰电掣,开回了市委大院。
林欢手里拿着档案袋和电脑,跟着徐卫东重新走进第三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再次反锁。
主位上的副市长没有废话,直接接过材料。
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全英文邮件记录,发件人一栏写着 sjobs@apple.com,附件是一张带被咬了一口苹果Logo的PDF电子邀请函,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WWDC2010 Special Guest Developer,2010年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特邀开发者。
副市长看不懂这满篇的高级商务英文,但他早有准备。
秘书立刻把在隔壁办公室待命的市外事办主任和科技局的专业翻译叫了进来。
“你们两个,逐字逐句给我核对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
副市长指着桌上的材料。
十几分钟后,翻译抬起头,语气笃定:“领导,核实过了。发件地址和数字签名全部来自美国苹果公司总部,这确实是苹果现任CEO史蒂夫·乔布斯发出的最高规格私人邀请,邀请林欢先生在6月7日的旧金山发布会上进行产品演示。”
副市长点点头,总算放心了。
电脑上的信息校验完成,翻译也把原文逐字对接完毕。
“要辛苦大家再静默一段时间,我现在要向市委汇报。我汇报完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办公室。”
交代完,他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拿起那部红色座机。
这种事必须特事特办,不走流程,不讲规矩,用最快的时间让市委书记和市长知道。
先打给市长秘书,得知市长正在外地带队考察,他简明扼要汇报核心情况,请求市长电话指示。
紧接着,直接拨通了市委书记的电话。
书记正在下面一个区视察城建项目,听完汇报,电话那头只回了一句:“我二十分钟后到!”
一场极其突然的市委核心闭环会议,在楼上的机要室紧急召开。
赶回来的市委书记、常务副市长陈近南、分管科技的副市长,加上远程电话接入的市长,临时凑成了最高决策层。
“同志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外事办已经验过真伪了。”
副市长把前因后果快速过了一遍。
市委书记听完,夸得不带犹豫:“你今天临场处置得非常果断。把人强行扣在会议室静默,做得非常好。”
在座的没一个是傻子,心里都门清。
这种政绩就跟发论文一样,知道的人越多,署名权分出去的越多。
要是光分署名权也就罢了,搞不好企业被别处更优厚的政策直接挖了墙角,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个圈子不大,混到他们这个位置的就这么点人。
你做了什么,圈子里分分钟全知道。
真搞出了大成绩却没留住人,京南市委班子就等着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变成别人攻击的把柄。
常务副市长陈近南手里,正拿着紧急调来的、关于林欢和LH科技的全部背景资料。
他看着这份履历开口:“书记,市长,这个叫林欢的年轻人,我还比较熟悉。我去他企业视察过,当时是他在科技峰会上跟杭州的马杰克谈云计算的技术问题。”
他顿了顿,接着说:“前段时间,这年轻人要独资建一座数据中心,还放了话,市委一分钱不扶持他也照干。非常有魄力,项目已经动工了。见面次数虽然少,但他的技术和决心,同龄人里没第二个。要知道,他还不到20岁。”
几位领导纷纷对视,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不到20岁。
短短一年,干出这种成绩。
林欢来市委开会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地方上每天会议太多。
说实话,一开始聚划算和高校团购那点动静,没引起什么波澜,到最后也没拿到进一步的扩张支持。
口号喊得震天响没用,得拿出成绩单。
团购流水眼看一个月快一个亿,可对地方经济的影响实在有限。
随便一家房地产公司,年流水几十亿几百亿;
城建项目一落地就是海量资金。
但这些算什么?
体力活。
玩得再花,拉动的永远是左手倒右手的本地业务。
你盖一栋楼、修一条路,对领导个人政绩或许有用,对整个城市的产业升级,没什么帮助。
京南市委班子为什么着急?
因为国家正在大力推高科技产业落地,上面清楚得很,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看看全球。美国为什么强?
各领域都绝对领先。微软,你只要用电脑就得交保护费。
苹果,硬生生把手机做成了两个极端:苹果,和其他。
谷歌,搜索第一。
亚马逊,交易量第一。
还没算沃尔玛、可口可乐这些传统实体巨头。
高科技为什么吃香?
轻资产。
就像林欢搞的游戏,开发用不了多少人,后续维护花不了几个钱,利润却是实打实的。
最关键的是,这是外汇。
你的票子印得再多、创新喊得再响,来来回回就那么点。
在自己地盘上随你怎么玩,跑到国际上谁认你?
没有国际认可的产品,没有号召力,没有技术护城河,你的货币是什么?
一张纸。
锚定的,还得是别人的货币。
细思极恐。
一个地方真想站到世界之巅,就得拿出让世界认可的产品。
总不能一直带着工人满世界造楼,没技术含量,创汇也有限。
这就是上面一再喊拥抱科技、产业转型的原因。
盘活一家核心科技公司,上下游产业链和经济转型就进了正向循环。
就像后来的大疆无人机,一条产业链养活多少人?
年年挨制裁,照样世界第一。
这种企业,你听过它自己喊遥遥领先吗?
见过它打广告吗?
只有不自信的企业才需要广告。
就像特能拉,你见过它找代言人吗?
它就是行业标准,一切以它为基准,后来所有造车的新能源全拿超越它当目标。
结果呢?
销量连人家零头都够不上,所有品牌绑一块也不行。
这种企业最精。
嘴上爱这里爱那里,真到做选择的时候,身体比谁都诚实。
要是到这儿还想不通,那不妨再想想某部讲名义的剧。
时间地点自己品。
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
沉迷跟自己无关的宏大叙事,一点意义没有。
人和动物没区别,生命只往适合生长的地方流动。
非洲大草原,旱季一来全部迁徙,雨季一来又都回归,它们得找适合繁衍生息的地方。
你要是个有造血能力的中产,在这里会过得很舒服,能享受廉价劳动力。
可你要是什么都没有,或者拥有太多,那方向就得掂量掂量了。
你可以骂富人没良心没道德,但你不能说他没眼光。
你总不至于觉得,自己的眼光比这些人还超前吧?
真以为人家街上全是流浪汉?
事实不说谎,这里9亿人没坐过地铁,12亿人没坐过飞机,13亿人没有护照。
本科率不足10%的地方,几十年前还没几个人识字,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无比可笑。
正因为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此刻,林欢的LH科技,就是京南市委班子的唯一救命稻草。
京南这几年憋屈坏了。
刚落选云计算试点城市,连无锡都入选了,京南榜上无名。
珠三角长三角缠斗多年,浙江有阿里,深圳有企鹅。
京南顶着全国顶尖的高校资源,每年海量技术人才毕业,结果全跑去给别人当打工仔。
省会留不住人,经济总量还被无锡压着,省委领导批评过多少回。
他们做梦都想树一个在国际上叫得响的本土科技巨头。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插手进来!这个人,这家企业,必须落地京南!”
市委书记一锤定音,“这年轻人能自掏腰包搞数据中心,有魄力,有决心,必须支持。就从这儿入手。别的没有,京南还是有钱的。”
“给政策!给钱!”
电话那头的市长拍板。
几个人在机要室里反复权衡。
这是一场巨大的政治经济赌博。
林欢去了美国没掀起水花,或者后续产品没做起来,这笔投入就打了水漂。
可他要是成了,在座的全是高瞻远瞩的政绩功臣。
风险与收益向来相伴,投多少,回报就有多少。
梭哈,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光给补贴不够。他那数据中心不是要几个亿吗?市里牵头,本地商业银行立刻跟进,全额提供免息贷款!”
陈近南主管经济,方案张口就来,“用地皮和设备做抵押,风险完全可控。一分钱不用他自己掏,用最高规格把数据中心给他建起来!”
闭门会议,一直开到了下午。
楼下第三会议室里,林欢简直要被烦死了。
中午,市委机关食堂专门送来丰盛的盒饭。
今天来开会的领导、局长们,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领导当然不懂什么技术动平衡,但他们看得明白:林欢要起飞了。
开个会直接收手机、全员静默,妥妥的战时标配,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见。
“小林啊,平时除了写代码,还有什么爱好没有?”
“林总年轻有为,现在有没有谈对象啊?我家有个侄女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林总,你们公司后续要是扩建厂房,千万优先考虑我们区啊……”
林欢一边假笑着,应付这群恨不得当场认他当干儿子的中年官僚,心里一阵无语。
得罪不得,可一直耗在这儿,纯属折磨。
这种被强行众星捧月的煎熬,一直熬到下午3点。
咔哒一声,会议室的实木大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本还在跟林欢套近乎的各路领导瞬间安静,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
市委书记走在最前面,常务副市长陈近南、分管科技的副市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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