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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把她按在墙上吻


桂花发烧的时候,温婉正在给她削苹果。

下午放学回来,桂花就说有点头晕,温婉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以为是在学校跑累了,让她喝了杯热水就去写作业了。到了晚饭时间,桂花只吃了两口就说吃不下,温婉这才觉得不对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赶紧找出体温计,夹在桂花腋下。五分钟之后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六。

温婉的手抖了一下。

“桂花,难受吗?”她蹲在桂花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桂花小脸通红,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声音虚弱:“娘……我好困……”

温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抱起桂花,对正在客厅里玩的二蛋和大丫喊了一声:“二蛋,看好妹妹,娘带你姐去医院!”

二蛋看到温婉的脸色,吓得不敢吭声,使劲点了点头。

温婉抱着桂花冲出家门,一路小跑到街上。县城医院的急诊部在两条街外,她抱着桂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桂花在她怀里烧得像个小火炉,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到她胸口。

到了急诊部,温婉冲进去,声音都在发抖:“医生!医生!我女儿发烧了!”

值班医生赶紧过来,接过桂花放在病床上,测体温、听诊、问症状。温婉站在床边,看着桂花紧闭的眼睛和通红的小脸,手一直在抖。

“三十九度八,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需要输液。”医生开了处方,“先去缴费,然后去药房拿药。”

温婉接过处方单,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摸了摸口袋——出门太急,只带了十几块零钱,根本不够。

“医生,我——”她抬起头,声音发涩,“我钱没带够,能不能先给孩子用药,我马上回去取?”

医生看了她一眼,有些为难:“这个……医院有规定……”

温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看着桂花烧得通红的小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多少钱?我帮她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婉猛地回过头,看到老周站在急诊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温妹子,怎么回事?我刚路过看到你抱着孩子跑进来,就跟过来看看。”老周走过来,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桂花,“孩子发烧了?”

温婉的脑子一片混乱。她不想欠老周的人情,但桂花烧成这样,她不能耽误。

“三十九度八。”她的声音带着颤,“医生说需要输液,我出门急,钱没带够……”

“多少?我去帮你交。”老周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处方单,看了一眼,转身就往收费窗口走去。

“周大哥——”温婉想叫住他,但他已经走远了。

不一会儿,老周拿着缴费单和药回来了,递给护士。护士接过药,开始给桂花扎针输液。温婉站在床边,握着桂花的小手,看着针头扎进女儿细嫩的皮肤,桂花开眼睛,疼得哼了一声,温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桂花乖,不怕不怕,娘在。”她蹲在床边,把桂花的手贴在脸上,“打完针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桂花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温婉蹲在床边,握着桂花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敢哭出声,怕吵到桂花,只能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肚子里。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

“擦擦吧。”老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孩子不会有事的,扁桃体发炎而已,输两天液就好了。”

温婉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谢谢周大哥,钱我明天还你。”

“不急。”老周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孩子要紧。”

温婉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桂花的手,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和远处病房里传出的咳嗽声。温婉守在桂花床边,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样。

老周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温婉身上——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落在她紧抿的嘴唇上,落在她握着桂花小手的那双手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桂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了一些。温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点。

“温妹子。”老周开口了,“你也别太担心了。小孩子发个烧很正常,我家周浩小时候也经常烧到四十度,现在不也好好的?”

温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老周又问。

“不用了,我不饿。”温婉说,“周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我反正也没什么事,陪你坐一会儿。”老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温婉的侧脸上,“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

温婉没有说话,只是把桂花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婉抬起头,看到陆振国正大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木屑,像是从店里直接赶过来的。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头上沁着汗,呼吸急促,显然是跑了一路。

他看到温婉坐在病床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桂花怎么样了?”他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桂花的额头,又看了看输液瓶,眉头紧皱。

“三十九度八,扁桃体发炎,医生说输两天液就好了。”温婉的声音还有些哑,“我出门急,没带够钱,是周大哥帮忙垫的。”

陆振国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老周。他的目光落在老周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站起身,走到老周面前。

“多谢周大哥帮忙。”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温婉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多少钱?我现在还你。”

“不急不急,孩子要紧。”老周站起身,摆了摆手,“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多少钱?”陆振国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

老周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报了个数。陆振国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递了过去。

“多谢。”他说,语气客气而冷淡,“不早了,周大哥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老周接过钱,笑了笑:“行,那我先走了。温妹子,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急诊室。

陆振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他走到温婉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吓到了?”他的声音很轻。

温婉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温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克制,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是怕吵醒桂花。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温婉的哭声才渐渐停下来。她从陆振国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好怕。”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桂花有事。”

“不会有事的。”陆振国看着她,目光坚定,“有我在。”

温婉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又是一酸。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你来了就好了。”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换了输液瓶,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二,已经开始退了。温婉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陆振国说,“我守着就行。”

温婉摇头:“我不走。我要陪着桂花。”

陆振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病床边,守着熟睡的桂花。走廊里的灯有些刺眼,照得地面泛着冷冷的光。远处传来护士站的低语声和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衬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温婉靠在陆振国肩上,眼皮越来越重。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迷迷糊糊中,有人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一张更舒服的床上,还给她盖上了被子。

她想睁开眼睛,但实在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感觉到有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是怕惊醒她。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第二天早上,温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陆振国的外套。桂花躺在她旁边,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娘,你醒了?”桂花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温婉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了。

“桂花,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桂花摇了摇头,“爹去买早点了,说要给我买小笼包。”

温婉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就好。”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了。温婉以为是陆振国回来了,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是老周。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温婉醒了,笑了:“温妹子,醒了?我给你带了点粥,你昨晚辛苦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温婉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把桂花往怀里搂了搂,语气客气而疏离:“周大哥,不用了,振国去买早点了,一会儿就回来。”

“他买他的,我送我的,不冲突。”老周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鸡汤粥,熬了一宿,很稠的。你尝尝。”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温婉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温婉正要拒绝,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陆振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小笼包和一袋油条。他看到老周站在温婉床边的那一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没有说话。他走进来,把早点放在桌上,然后走到老周面前,挡在了他和温婉之间。

“周大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你对我家,是不是太关心了?”

老周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嘛。”

“帮忙帮到早上六点送粥——”陆振国看着他,“是不是有点过了?”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桂花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缩在温婉怀里,不敢说话。

老周看着陆振国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陆老弟,你想多了。”他说,“我就是热心肠,看到邻居有困难,搭把手而已。”

“那谢谢你的热心。”陆振国说,“不过以后不用了。我家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老周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陆振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过身。他走到温婉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他说。

温婉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着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上还沾着的木屑——他一定是昨晚守了一夜,今早又赶回店里干活,然后又赶回来送早饭。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振国——”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他没有让她说完。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然后吻住了她。

温婉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桂花在旁边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咯咯地笑了:“爹亲娘了!爹亲娘了!”

温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推开陆振国,瞪了他一眼:“孩子在呢!”

陆振国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嘴角终于浮起了一抹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过头,看着桂花。

“桂花,等你好了,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吗?”桂花眼睛一亮,“我要吃糖葫芦!”

“好,买两串。”

桂花开心地笑了。

温婉看着父女俩,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保温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把保温桶拿起来,递给陆振国:“这个,你处理一下吧。”

陆振国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浓白的鸡汤粥。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盖子盖上,拎着保温桶走出了病房。

温婉不知道他把保温桶拿去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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